作者:林松
回顾近千年来《古兰经》翻译的历史,大体概况是:
1.从禁止翻译到允许并提倡翻译:
2.除穆斯林国家和地区外,多半是教外首先翻译,而后为穆斯林学者相继翻译;
3.西方学者以大语种(如拉丁文、英文、法文、德文)翻译,推动各大洲的小语种转译;
4.从只刊印译文,发展为纷纷出版与阿文并排的对照本;
5.在我国,主要是从零星择译,到重点选择,发展为全文通译;教外人先据英、日文转译,发展为穆斯林学者从阿拉伯文直译。
起初,之所以禁译,是因为穆斯林经学家强调必须维护经文的庄严与纯洁,认为原经是阿拉伯语颁发的“天启”,担心翻译会产生曲解误释,走样失真,禁锢甚严。
但随着伊斯兰教迅速广泛的传播,使用各种语言的穆斯林迫切需要理解《古兰经》的内涵,通晓阿拉伯文者毕竟有限,翻译只禁令无异于把《古兰经》严密封锁、搁置,与外界广大穆斯林群众隔绝。总不能由于过分担心译文失真或有缺陷便“因噎废食”。看来,不译成外文就无法扩大影响,更不能满足世界各国穆斯林学习《古兰经》的客观需要。因此,以阿布.哈尼法(Abu .Hanifah700-767)为代表的著名教法学家才主张开禁,致使各种译本能够如雨后春笋般地公开出版。
16世纪以来,西欧各国用大语种陆续译出的《古兰经》,亦多属供“批驳”目的而译,须代批判内容才被允许传阅。据说最初各个语种的译本有:
1:法译本,1647年出版于巴黎。译者杜立叶(外交官)据阿拉伯文译成,称为《穆罕默德的古兰》,译本选择了部分东方穆斯林经注家之解释。问世后5年内,在巴黎和荷兰的阿姆斯特丹再版过5次。
1783年,又出现了克劳迪尤.萨瓦利的法译本,被评为具有通俗易懂的特点。
2:英译本,1649年出版于伦敦,译者是英国亚历山大.罗斯(牧师),从法文本转译,并沿用法译名称《穆罕默德的古兰》为题。
1734年又出版乔治.赛尔从阿文翻出的译本,并附译者长序一篇,从哲学角度抒发己见,基调也偏于批判。在西方殖民主义大举入侵东方的背景下,被捧为“标准的英译本”。
往后,有特色的英译本如:1861年出版于伦敦的罗德威尔译本,把各章依照颁布年代先后编排,使读者便于参照历史发展和演变过程去阅读研究。 1880年在牛津出版的帕尔默译本,试图“再现东方德情调”,从鉴赏德角度展现《古兰经》独特的风貌。被评为特别成功的是1930年出版德比克塔尔译本,稍后,还有1937年版的马尔马杜译本,1939年版德理查帕尔译本。——这后3种已经是20世纪的译本,理所当然地会从前人译本中得到启发和借鉴。
3:意大利译本,1547年出版,译者安德烈.艾尔法宾,亦题为《穆罕默德的古兰》,序言中介绍了穆罕默德生平及伊斯兰教传播史。20世纪初在米兰先后出版了弗莱科西(1913)和波纳利(1929)译本。
4:德译本 1616年出版于巴伐利亚的纽伦堡,译者施维格,据艾尔法宾的意大利威文本转译。流行较广的是1773年出版的布义森译本。1826年哈勒(署名瓦尔)译本刊行;1840年乌尔曼本问世。
5:拉丁文译本 1698年在帕多瓦出版,译者马拉齐(意大利天主教神父)根据阿文原本翻译,并自撰绪论《驳斥古兰经》,企图让欧洲人对伊斯兰教留下“最坏的”印象。他将此译本献给神圣罗马帝国得皇帝列奥波德一世。在出版后的一百多年内,被西欧传教士与神职人员用为批判伊斯兰教的依据。但在18世纪,便引起知识界、学术界的异议和愤慨,如法国德卡尼叶,公开批评马拉齐不懂阿拉伯语,译文粗暴生硬,语无伦次,充满了谩骂等等。
6:俄译本 1716年出版于圣彼得堡,译者波斯尼科夫从西欧译本转译。直接从阿语原文翻译者,首推鲍古斯拉夫斯基(1871年完成,未出版)和萨勃鲁卢科夫(1878年,出版于喀山)。往后,还有1963年在莫斯科出版的柯拉契柯夫斯基译本。
以上只是略举《古兰经》在欧洲用大语种翻译大的概况,侧重介绍早期的或最初的版本。其中绝大多数都是非穆斯林译者所译,其主旨不是正面宣传介绍,而多半是恰恰相反,在于驳斥,在于批判,带有偏见、成见以至敌视色彩。现代、当代,上诉各语种翻译的《古兰经》,仍在持续不断,而且,更多地涌现穆斯林的新译本、详释本,流传很广,影响很大。
由于大语种的影响较普遍,同一语种又有译本十几种到数十种之多,据以转译者源源不断;再加上近几十年来全世界穆斯林掀起学习阿拉伯语的热潮,通晓或精于研究《古兰经》的人,也逐年俱增,对《古兰经》争相译注者,为数不少。据粗略统计,全世界各个国家和地区用各个民族语文翻译的《古兰经》,约80多种民族语文的译本数百种。
在亚洲。我国出版问世的汉文通译本有14种,还有维吾尔文本、哈萨克文本。此外,在穆斯林聚居的地区,其土耳其、波斯、乌尔都、孟加拉、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爪哇、哈萨克、塔塔尔等民族语文译本,还有普什图、库尔德、印地、克什米尔、泰米尔、旁遮普、古吉拉特、卡纳里、马拉地、马拉诺、马拉亚拉姆、泰卢古、亚美尼亚、迪瓦里、僧加罗、缅甸、泰、日本、朝鲜等民族语文译本。其中土耳其译本就近20种,日本译本也有6、7种。我国最早的一部《古兰经》通译本就是汉族学者从日文本转译的。
在欧、美洲。有拉丁文和英、法、德、西班牙、意大利、卡斯提尔、瑞典、荷兰、丹麦、芬兰、丹麦、芬兰、挪威、捷克、保加利亚、匈牙利、塞尔维亚、克罗地亚、波斯尼亚、阿尔巴尼亚、罗马尼亚、波兰、俄罗斯等各民族语文译本。其中不少大语种均有十几种译本。法文译本据70年代统计已达36种,此,还有世界语译本。
在非洲。有斯瓦希里、豪萨、约鲁巴、卢干达、塞内加尔、索马里等各民族语文译本。在英语通行德大洋洲。正在翻译斐济文本。
以上情况表明,凡在穆斯林分布的地区,有穆斯林使用或通用的民族语文,就有为他们翻译的《古兰经》出现。还有不少前文所未列德国家,主要是在亚洲和非洲德伊斯兰为主体的国家,是通用阿拉伯语的民族,能直接读懂《古兰经》,它们是:叙利亚、黎巴嫩、伊拉克、约旦、巴勒斯坦、沙特阿拉伯、也门、科威特、巴林、阿曼、阿联酋、卡塔尔(以上亚洲);埃及,利比亚、突尼斯、摩洛哥、阿尔及利亚、毛里塔尼亚、苏丹、(以上非洲)等。这些国家虽不存在翻译问题,但普通重视对《古兰经》的学习研究,也在不断出版多种注释、详解的《古兰经》。
在前述所有译本中,包括穆斯林国家很有影响的译本,除了一部土耳其文译本经官方审定为该国正式译本外,都是个人译述的成果,只能供读者作为参考或学习阿文的辅助材料。包括官方审定、认可的正式译本在内,都不能与阿拉伯原文相提并论,绝不能以诵读译文代替对原文的朗诵。不像《圣经》那样把译文视为与原文具有相等的地位。事实上,任何译者都不敢斗胆的自称他的译本准确无误,堪称范本。迄今为止,穆斯林舆论只能认为某译本有某些特色而不存在许多不足,而另一种译本虽别有所长,仍瑕瑜互见,绝不可能尽善尽美。既便有被国家审定或公众认可的正式译本,也只能是反映个人、小组或集体的学习成果,终究不能与原文等量齐观,这是毫无疑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