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铮从日文转译的《可兰经》
点击: 来源:  上载日期:2008年8月27日9:42  【字体 发送给好友 在线投稿
作者:林松   
   在我国,第一个完成并出版汉文通译本《古兰经》的人是铁铮,一位不识阿拉伯文的汉族学者。他是根据坂本健一的日文译本《、-日文》,并参照罗德威尔(rodwell)的英译本《The Koran》转译的。书名题为《可兰经》,于民国十六年(1927年)十二月由北平中华印刷局出版发行。
    关于译者生平,可供钩沉稽考的材料很少。据说他本姓李,有关他的零星传闻,其可靠性亦无从查证确断。有人说他曾在北平教过中学,译经过程中曾约请过一些穆斯林朋友参证。还有人说他曾娶回族穆斯林为妻,可能是导致他从事此项翻译的重要因素。记得已故马松亭大阿訇(1895-1992)在闲谈中提起过他在译本完成之后不久改奉伊斯兰教,但惜不知所终。而有关他的身世经历,从译本中捕捉不到任何足以佐证的资料。
    尽管他的译本《可兰经》并非直接以阿拉伯原文为蓝本,但它的刊行问世,总算填补了一项空白,排上了通译全本的第一把交椅。在积极宣传阿拉伯文化和伊斯兰经典发面,起了刺激、促进和推动穆斯林学者奋起译经的作用。其主观动机和客观效果,都值得欢迎。在他之前,有些回族经师,本来早已倡导并着手进行翻译,只是由于过于谨慎,裹足不前,倒让汉族学者抢先,从而也促发了更多的穆斯林学者“当仁不让”、纷纷译述的勇气。
    铁铮译的《可兰经》,用文言文表述。按卷次、章序连续编排,各卷各章之间均未留空隙,但每页书眉均标注章述与篇名。卷首有《凡例》1页,《篇次别序》(即“按天启时期之先后”为序)表格1页,《目录》5页。正文共463页。系长条型16开本,每页分上、下两栏,每栏各15行,每行17字,全页为 510字,译文约23.6万字。正文用三号铅字竖排,加新式标点,显目清晰。各章节次虽未加排号码,但均分节提行处理,不难窥知章节梗概。
    此译本印数不多,流传有限,且绝版已久,难以征求,连某些大图书馆和高等学府书库中亦不易见到,广大读者多有不能“一饱眼福”之憾。
    译者在卷首《凡例》中说明“经文简洁、遒劲,故多直译,以存其神”;“经句长短错落,音调和谐,兹为求真记,不勉求谐韵”,力图“存神、求真”;碰到“辞削意晦处则添附字句而括注之”。虽是间接转译,仍重视原经语之风采。试举第86章《太白篇(塔里格)》为例,“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译文
    自于天,自于夜来者!
    但谁当教尔曹以夜来者为何?
    当乃光辉之星也。
    人各有一守护者超于其上。
    然则人其省悟:彼被创于何者?
    彼被创于迸精,
    射出自腰与胸骨。实则神能复活,
    于秘密皆当被检出之日,
    人当无自卫或卫他之力。
    我誓以降雨之天,
    与开裂之地,
    此[可兰]乃识别之谈,
    是不轻浮。
    彼等【对尔】设谋,
    我亦【对之】设谋,
    是以其忍于不信者,其暂放任彼等。
    全章共17节,分行编排,一目了然。试与原文相对照,便可感到在总体上已得其精髓。括弧内增添字样,有助于更准确地理解原经内涵。作为一个非穆斯林译者,又是间接转译,能达到这种水平,确实难能可贵。
    某些词汇的译法,措词慎密、贴切,值得肯定。如第108章章名,阿文音译为“考赛尔”,经学注疏家就原词本意解释为“丰富多样”(指安拉的恩赐);亦有人认为是“天园中池塘之一的名称”。马坚译为“多福”,王静斋译为“丰富”,而铁铮译为“丰泽”,已将注疏家的两种解释兼收并蓄,“合二而一”,熔铸为新词,所用“泽”字,在汉语中既含有“池沼”的本意,又兼有“光彩色泽”、“惠施恩泽”等词素在内。故译作“丰泽”,恰到好处,堪称“妙译”。
    从全书看,译述虽用文言体,语句简朴,明快畅达,容易理解。信手翻阅,绝大多数译述均文从字顺,很少出现冷僻古奥、艰涩聱牙的措词用语,能较清晰地表达经文内涵,且文笔简练,句式畅达,字词扣得紧,语势贯通。此外,对构句严谨整齐的经文,亦能通过摹拟表现原文风貌。
    综览全译,术语概念缺乏固定措词,个别人称代词不甚准确,亦常小有微疪。最明显的是对《古兰经》的主要词汇,对伊斯兰教所崇拜的独一无偶之造物主之名,译法不固定统一。中国穆斯林对造物主之名“安拉”习惯上多称为“真主、真宰、主宰”,或直接用音译“安拉”,或采用波斯语音译为“胡达”。译家当然可从上述称谓中选用其中之一,但一经选定,应在同一著译中保持一致,以免造成混乱。而铁铮译本则不时变换、更替,或称之为“神”,或呼之为“上帝”,偶或亦间用“阿拉”。其中用“神”字最多,“主”或“主宰”亦信笔用之,全经译法不统一。这可谓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词汇,译名不统一会造成混乱。
    当然,作为汉族学人,致力于伊斯兰文化之传播,又是从非阿拉伯文译本转译,在他之前无汉译本可作依据,不宜苛求。
    既是第一部尝试性的汉文通译本,填补了译经史上的空白,确实起过刺激和推动穆斯林学者奋然而起、争相译注的积极作用,就该 表示欢迎和大体肯定的基本态度,因为它的出现,已在我国译经史上掀开了新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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