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伊斯兰教在全世界的传播和发展,《古兰经》已被译为数十种语文在五洲四海广泛流传,以适应不同国籍、民族、肤色、语言的广大穆斯林读者和研究者的需求。现在,连较小的语种,也纷纷有译本问世。至于使用人数众多的大的语种,译本更是琳琅满目,百花齐放,从数种、十数种到数十种。例如法文译本,已达三十六种之多。
在我国,汉译《古兰经》的尝试,从清初开始,已受到重视。起初是摘译个别章节,如南京刘智(介廉)的著作中,已有零星译文出现。继而,有了全译而未完稿的计划,如云南马德新(复初)所译的《宝命真经直解》,仅有前五卷传世。以后,逐渐发展到大量选译辑录本,主要是以流通几百年之久的《亥听》为蓝本。从 1927年开始,六十多年来,已有不少全译本陆续刊梓,其中包括:
铁 铮:《古兰经》(1927年北平版)
姬觉弥:《汉译可兰经》(1931年上海版)
王文清(静斋):《古兰经译解》
甲种本——(1932年北平版)
乙种本——(1942年宁夏石印本)
丙种本——(1946年上海版)
刘锦标:《可兰汉泽附传》(1943年北平版)
杨仲明:《古兰经大义》(1947年北平版)
时子周:《古兰经国语译解》(1958年台北版)
马 坚:《古兰经》(1981年北京版)
林 松:《古兰经韵译》(1988年北京版)
其中前两种译本,是汉族学者据日语或英语译本转译的,反映了伊斯兰文化的之被关心和重视。此后,穆斯林学者直接从阿拉伯原文翻译的本子才相继涌现。穆斯林译本之所以姗姗来迟,反被汉族译本抢先,主要是由于穆斯林学者态度过于慎重,总认为庄严高贵的《古兰经》,含义深奥奇妙,文辞优美,音调铿锵,是安拉的语言,其微言大义决非凡夫俗子所能表述言传,唯恐曲解误译,有失本经原旨,诚惶诚恐,跃跃欲试而又迟迟不敢贸然动手。眼看汉族文人已转译而不一定尽如人意,才抛开“因噎废食”的思想包袱,大胆探索尝试。
在穆斯林译本中,最勤快而反复译述的王静斋阿訇,先后奉献过三种版本,民间又不断将丙种本翻印,影响很大。时子周先生的译本,主要在台湾、香港和海外侨胞中流行。马坚教授的译本是印数最多、读者最广的新版本,常被报刊论著引用。
前述这些译本,有的用凝炼典雅的文言体,有的用通俗畅达的白话文,有的用寺院教学的经堂语,有的用顺口悦耳的押韵体。于正文之外,有的略带简注,有的详加解说,各具风格,各尽其妙,使身份不同、兴趣互异的广大读者能自行择取或参照阅读。借用马坚先生的话说,这些呈现多样化的译本,可谓“见仁见智,各有特点,也各有价值”。
现在,译林出版社又在印行另一种新的译本,译者是美国籍华裔穆斯林学者仝道章先生。承江苏省伊斯兰协会秘书长郑勉之先生给我寄来此译本第一、二两卷的清样,并征询意见。作为有幸先睹为快的读者,感到十分高兴和欣慰。初读样稿,觉得很有特色:
(1)采用阿汉文对照的形式编 排,便于学习核对。
看来,与原文对照,是符合客观需要的必然趋向,势在必行。因为任何高明的译文都只能起辅助阅读的作用,不能跟原文媲美,也绝对取代不了诵读原经。本世纪八十年代新出版的汉译本,已经采用这种形式,如马坚先生译本和林松的韵译本,除汉文单行本外,均已大量印制了阿汉对照本。仝道章先生新的对照本,还特别将阿拉伯文按节次分行排列,更为显目,正像阿布杜拉·优素福·阿里先生(Abdullah Yusuf Ali )译注的阿英对照本那样,为读者提供了莫大的方便。[Page]
(2)译文通俗畅达,明快易懂。
即以所见头两卷而论,遣词造句,深入浅出,琅琅上口,没有诘屈聱牙之感。
(3)章名之后插入较详细的解释。
例如有类似“解题”的“释名”,把章名由来交代得一清二楚。此外,还有“释义”,将本章内容、特点、以至下降背景和影响加以阐释,起到提纲挈领的作用。
(4)长章都有分段。
依照某些阿拉伯文版《古兰经》所标注的“鲁枯尔”(Rukua)划分段落,并扼要地逐一概括出段落大意或内容提要,有助于读者掌握各段重点和中心。
(5)夹杂着较多的注释,引述资料较为丰富。
但仍以原文为主体,注释为铺助,决不繁琐细碎,不喧宾夺主。我觉得把握住这个原则至关紧要。理解经文内涵,主要是领会思考原句的精神实质,必要的注释不可省略,但不宜使解释性的尾注比重太大,否则,将会分散精研正文的注意力。这一点,仝先生处理得很恰当、适宜。
因此,作为一个有翻译《古兰经》实际经历并饱尝此中甘苦的人,虽然仅泛泛拜读了道章先生译文的前两卷,但也可以说是“管中窥豹”,已见一斑。
我很赞佩这个新译本,并且为汉译《古兰经》又多一个香葩满枝的新品种而欢呼!
1989年9月12日于北京中央民族学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