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珍阿訇译《侯赛尼经注》序
点击: 来源:  上载日期:2008年11月27日10:52  【字体 发送给好友 在线投稿

叶哈雅·萨纳拜尔·林 

 

几百年来,在我国传统的经学教育中,采用的基本必读教材,无论是天经、圣训、教义的注释,或者是语法修辞方面的有关知识,多包括阿拉伯文与波斯文两个语种,二者占一定比例。因此,接受经堂教育的满拉、海里凡,一般说来,都要同时攻读阿、波两种语言,当然,开学阿訇对这两种语言更应该具备相当的素养和造诣,才能得心应手地担负起教学重任;明、清以来,有些著名的穆斯林学者、阿訇,还能用阿拉伯语、波斯语编写或互译教材,更是突出的实例

 

上述趋势,从历史发展的角度追本溯源,可能与当初来华的穆斯林先民有相当一部分是伊朗人或谙熟波斯语的人有关;因此,迄今在回族、撒拉族、东乡族和保安族等以汉语为共同语的民族中,彼此间平素对话、交谈,依然夹杂着的大量阿、波文词汇,其中波斯文语汇在某些领域甚至占优势,例如每天五番拜功的名称,中国穆斯林用的都是波斯语,而不是阿拉伯语,连“礼拜”也称为“乃玛孜(نماز)”,而不用阿文的“萨拉特الصلاة”。可见波斯语在我国的流传相当普遍,亦可想象伊斯兰教在中国的传播,受来自古波斯文化的影响,源远流长,不可低估。

 

但在现、当代,经堂教育中,似乎已逐渐呈现只侧重学习阿语而忽视波斯语的倾向,寺院教学里开设这门课程的地方越来越少,不熟悉或对波斯语陌生的阿訇却越来越多。虽然,目前在个别高等学府的东方语文系还有波斯语专业,近二十多年来,先后到伊朗留学的青年数以百计,但其性质或学习宗旨却与往昔不尽相同,也没改变或扭转经堂教育中波斯语课程被淡化、受冷落的缺陷,连早先讲授的重点课程,如《侯赛尼经注》也基本上中辍了,停顿了。在传统的经堂教育课程中,除《真境花园(库勒斯坦كلستان)》一书有王静斋、水建馥、杨万宝与张晖等多种译本陆续问世外,只有虎嵩山(18801956)阿訇编辑过一本《侯赛尼辞典》作为辅助学习的工具书,至于对全部《侯赛尼经注》的翻译,长期以来,很手有人问津。可喜的是最近我才听说甘肃省张家川县木河乡下庞清真寺的年轻阿訇李元珍,有鉴于此,为弥补这个缺陷,早就发愤立志,举意翻译这部卷帙浩繁的鸿篇巨制。更值得欣慰的是“无独有偶”,在宁夏,同样属于年轻人之列的马学凯阿訇,与李元珍阿訇“英雄所见略同”,新近已翻译出版了前五卷,可谓“不谋而合”,同一片荒芜的宝地,有两位年轻的园艺家在相继耕耘垦殖,当然是同样值得欢迎的好事。

 

《侯赛尼经注》,是阿富汗西北部赫拉特省苏菲派学者凯玛伦丁·侯赛尼·本·阿里·哇尔兹·卡希斐于公元1495年(希吉拉历902年)完成的一部呕心沥血之作。侯赛尼,是中世纪《古兰经》注疏家中知名度很高的佼佼者,他不仅学识渊博,聪慧超凡,涉猎广泛,底蕴深厚,思维敏捷,而且能诗善文,勤奋笔耕,著述丰富,讲演生动,鼓舞听众。他对《古兰经》、《哈底斯》的钻研,深刻细致;对伊斯兰哲学、认主学、教法学的参悟,见解精辟;对天文历法、语言艺术、修辞技巧等领域的造诣,出类拔萃。在当时就有口皆碑,五百多年来,一直被后人赞叹。在他众多的著述中,《侯赛尼经注》,是专门阐释并辅导学习《古兰经》的优秀教材,影响极其深远。起初,他是用笔传口授的方式表述这部《经注》,由于讲解内涵极其丰富,举凡经文降示背景的交代,经文深邃哲理的挖掘,典章制度的考证,微言妙义的参悟,神秘色彩的想象,乃至激昂慷慨的演说,行云流水的阐述,赞歌颂词的渲染与穿插,使他的文才、诗才、口才得到淋漓尽致的发挥,并且深受赫拉特省省长阿里·希尔的赏识、鼓励和支持,使侯赛尼终于完成整部《经注》的宏伟工程,给后人遗留下这笔宝贵的精神财富。从时间上看,由于相隔岁月遥远,有人认为它毕竟是古色古香的文物,近似博物馆陈列或收藏的文献,所以才没有被当代选为教材,也没被争相翻译。其实,这《侯赛尼经注》,是伊斯兰教文化宝库中辉煌灿烂、耀眼夺目、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它在历史上地位和曾经起过的作用,它流传与存在的价值,都不容低估,不可等闲视之。[Page]

 

关于《侯赛尼经注》的内容、特色、撰写人经历、成书过程及其影响,译者已作了具体、系统的介绍,不必饶舌。但需要特别强调的是,译者李元珍阿訇的工作与生活环境,既不是图书资料丰富的通都大邑,也不是教学设备齐全的名城古寺,更不是现代化正规的新型中阿学校,而是在西部地区偏僻、闭塞的小村庄,但他却有决心、有信心、有恒心承担并坚持这大部头的翻译重任,迄今为止,还没有人从头到尾完成过全经的翻译。因为那样做需要时间,需要能力,需要精力,需要毅力。元珍阿訇把通盘计划告诉我;准备将30卷《经注》分6册出版,每册5卷。成竹在胸,从容不迫。使我不禁想起唐人刘禹锡《陋室铭》开篇的两句话:“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难道不是这样吗?在木河乡,没有名山古刹,没有龙潭清泉,但这里的下庞清真寺,因有翻译古奥《经注》的阿訇而引人瞩目,因对弘扬伊斯兰文化有贡献而远近闻名。这也给张家川回族自治县增光彩添。

 

当李元珍阿訇把部分译稿亲自送到我手里时,交谈中才知道这身材魁梧的阿訇还未满“不惑之年”,深切感到“后生可畏”,“后生可爱”,“后生可敬”!因此,当他嘱托我写序或题词时,我虽因健康状况不佳,本来只承诺写几句祝贺词,但阅读了他认真的打印稿后,确实感动,因为这部流传了五百多年的阿文、波斯文对照《经注》,直到现在,到21世纪初叶,才有两位互不相识、也未曾相约的穆斯林青年争相把它翻译成汉文本,都算是具有开拓意义之创举!都可谓难能可贵!使更多的穆斯林读者能够一睹几百年来经堂教育课程的《侯赛尼经注》之全貌,不亦乐乎?可以认为,马学凯译本和李元珍译本比肩继踵地同时起步,陆续问世,无论孰先孰后,都是垦荒辟野的“塞瓦补”之举,功德无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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