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语语法拾贝》序
点击: 来源:  上载日期:2008年11月27日10:33  【字体 发送给好友 在线投稿

叶哈雅·萨纳拜尔·林

这部《阿语语法拾贝》(الصدفات الملتقطتة من القواعد العربية),是马云从大阿訇长期自修阿拉伯文过程中,从大量语句的字里行间搜索到的个别语法结构特殊现象,通过精心体会、消化、琢磨,日积月累,集腋成裘,逐渐提炼出来的宝贵结晶。虽说是“个别罕见的语法规律”,但例句居然已接近二百条,确实值得珍视。

 

年逾八旬高龄的穆罕默德·莱麦丹·马云从老哈智,出生并成长于穆斯林出类拔萃的大“尔林”世家,且不必追本溯源去考证咸阳王赛典赤· 赡思丁的历代子孙,仅从近现代众所周知的情况看,其曾祖父马联元(致本),是著作等身的第一流穆斯林学者,是桃李满天下、名流辈出的伊斯兰教经师,以身材魁梧和知识渊博而被尊称“高爸巴”;其祖父那一辈三弟兄马安贞(被收养而受精心培育,担任缅甸宝石厂清真寺教长)、马安义(宜之,曾在广州、上海任教)、马安康(健之,即云从祖父,在昆明等大城市与好多穆斯林聚居区掌教),多有译著刊刻问世。可以丝毫不夸张地说,滇中三迤20世纪已作古或少量健在的著名阿訇,多系马门高徒或再传弟子。其父亲马玉龙(瑞图),在广州濠畔寺任教并主编《天方学理月刊》,译作曾在王云五主持的商务印书馆出版,虽英年早逝,不愧为现代回回大“尔林”中之佼佼者,应该与马坚、纳忠、白寿彝、马以愚等著名学者是同辈学人。

 

到马云从哈智这一辈,依然沿袭回回大“尔林”世家为弘扬伊斯兰教文化教育作奉献的传统,毕生在滇云设帐讲学,埋首笔耕,培育了仰慕其名而来自全国成百上千的、一代接一代的穆斯林学员,编译和印刷了大量有关学习伊斯兰教教义、阿拉伯语法修辞的辅导教材与参考书。特别值得钦佩的是,云从哈智在教学设备极其简陋、物质条件极端困难、工作环境极度繁杂的情况下,边教学,边备课,边自修,边译著,边印书,自己在钢板上一笔一划地刻蜡纸,用滚筒在陈旧的机器上印一页、翻一篇地手工操作,油印讲义,再用针线和锥子把一篇篇一叠叠的研究成果装订成册,辛勤奋斗,任劳任怨,钻研不懈,长年累月,持之以恒。想象这些情景,不仅敬佩交加,甚至被感召得催人泪下。

 

在一本又一本、一套又一套教材、讲义、丛书相继问世之后,云从哈智更推出这部《阿语语法拾贝》,应该说,是一部颇有创见与新意的力作!

 

至于编写这本书的缘由,作者已经在《后记》中有简略说明,其中谈到:

从年轻时起我就象在海上拾贝壳的小孩一样,喜欢从阿语典籍中收

集较为罕见的语法规律。随着岁月的流逝,我的贝壳积少成多,就成一

个集子,我把它刻印出来,命名为《阿语语法奇录》,深受阿訇和哈里发

学员们的青睐。但是有一部分哈里发感到难懂,建议我译成中文,使它

成为阿中对照出版。

 

我接受他们的建议,便着手翻译,并从《古兰语法与修辞》选入了一部分附入。时译时辍,历时五载乃成,命名为《阿语语法拾贝》”……

 

于此足见云从学长平素学习阿语和经文之用心、之功力、之深入、之细微。在我国,回族穆斯林学习阿拉伯语,学习《古兰经》和《哈迪斯》,历来重视语法知识。在有几百年历史的经堂教育中,用阿拉伯语、波斯语编写的字法、词法、句法、修辞学等,被列入必读课程。明、清以来,全国各地著名的经师、“尔林”在这方面编译的读物连篇累牍,不胜枚举,有的还设制各种表格,便于学习者掌握词汇变化规律,用心良苦,对读者有莫大帮助。

 

严格说来,任何国家民族的语言,对其本国、本族人民而言,懂不懂、学不学自己母语的语法,并不重要。十几亿中国人能说汉语,多能符合语法规律,即便有特殊语句不太规范,也约定俗成,被公众认可。因此,除学习研究汉语专业人员需要认真推敲外,究竟有多少人在学语法,或非学不可?但要学习外国语,或非本民族语,情况就大不一样,就必须重视其语法规律,否则,就会满嘴洋话,怪话连篇,或笑话百出,让人莫名其妙。由于全世界穆斯林的最高经典《古兰经》的原文是阿拉伯语,要想准确无误地理解经文,当然必须学好语法。而阿语语法、句式、修辞确实丰富多彩,变化复杂多端,规律模式也形形色色,不一而足,有时会呈现特殊现象。因此,很多人(包括东方、西方非穆斯林读者在内)都觉得阿拉伯语是世界各语种中最难学习、语法也最复杂的语种之一。看了马云从[Page]哈智在《阿语语法拾贝》中所举数以百计的实例,就不难想象阿拉伯语的丰富成熟及其语法的精彩微妙。云从学长严谨的治学精神,也肯定会给广大读者以深刻的启发。

 

回忆往事, 时间倒退60几年,也是我的童年阶段,云从哈智与我在同一个教室里上过课,他在书信往来中总是亲切地称我为“砚弟”。其实,我们虽然同窗共砚,他却是当之无愧的学长。因为不仅年龄有差距,更主要的是知识根底大相径庭,当时,马云从与峨山的马纯文(早已归真)两位学兄,阿拉伯文程度都已达到或超过经堂大学穿衣挂幛的水平,而其余同学都没有在经堂教育当“海里帆”的经历。当年被编入高级班的学生中,云从是年龄最大、基础最好、也最刻苦用功的学长,而我则是年纪最小、阅历最浅、最不懂事的小弟弟。最幸运的是在回族教育家白亮诚先生创办的这所养正学校里,我们起初得到留学埃及艾兹哈尔大学回国的张子仁(有诚)老师的直接教导,继而,在上海翻译《古兰经》的马坚先生因抗日战争爆发,被迫转移阵地,回到故乡;不久,他的老师哈德成阿訇也从沦陷区隐名改姓辗转潜逃,抵达沙甸。他们都被聘请为与我们朝夕共处的恩师。再加上经常往返于昆明、沙甸之间的白寿彝教授,与其他不少汉族学者,主要是流亡大后方、在西南联合大学任教或攻读的名教授、高才生,也被白亮诚先生敦聘为我们的语文、历史、哲学、生物等学科兼任教师,使我们在国难当头的动荡岁月,无论在学习阿文、汉文方面,有良好机缘接触并师从第一流水平的学者专家,受到终身难忘的教诲。

 

但我们这个高级班的成员,人数不多,有的已经归真作古,由于客观环境的变迁,或其他因素的影响,健在者中几乎都早就同阿拉伯语绝缘,而分布在与此毫不相干的岗位上,为建设祖国做出各自不同的贡献。可以说,只有云从学长自始至终、坚守专业,继承其大学者世家沿袭的优良传统,在阿语教学第一线,数十年如一日,竭尽毕生之力,培育大量接班人,弘扬伊斯兰文化,勤奋笔耕,虽年逾八旬,仍在发挥热能,“老骥伏枥,壮心不已”。特别是在爱国爱教、道德修养、朴实宽厚、与世无争、为人师表方面,滇中穆斯林群众,有口皆碑,确实无愧于祖辈、先贤、恩师之培育与期盼。

 

承云从哈智嘱托为其新著《阿语语法拾贝》作序,而我多年来并非从事阿语工作,对语法更感到生疏隔膜,只好以诚惶诚恐的心情和态度,勉强遵循学长之命,写上几句拉杂的外行话,表示由衷的祝贺。远在美国定居的云南回族教亲李忠堂老哈智,欣悉此书出版价值,愿助一臂之力,以促其得以问世,如此热心,难能可贵,令人钦佩,谨代表云从学长向李老及所有赞助之士致意、致谢!

 20056月开笔于北京,813日深夜完稿于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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