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古兰经》与“五项功课”
点击: 来源:  上载日期:2008年10月6日16:52  【字体 发送给好友 在线投稿

第八章《古兰经》与五项功课

 

除了六项基本信条外,伊斯兰教规定了必须履行的五项宗教功课,简称为五功,其内容包括:

⑴念作证词;

⑵坚持礼拜;

⑶斋戒一月;

⑷交纳天课;

⑸麦加朝觐。

这五项功课,我国通用汉语的穆斯林,习惯上将它概括为五个字:念、礼、斋、课、朝。这五项内容,既是功修和制度,又是法定的宗教义务,被视为体现虔诚信仰的基石。由于这些基本规定都源于《古兰经》,故一般乡老亦称之为五桩天命五功的具体内容和细则,分述如下:

 

一、念--心口如一、真诚信仰的基础

 

念,即诵读证词,作证造物主安拉独一无偶,作证穆罕默德是安拉所派遣。这是穆斯林对自身的宗教信仰的公开表白,一般多用阿拉伯语诵读出声,故称为。清代回族学者王岱舆译著的《正教真铨》中说,,含有意念赞念两重意思:意念者,念念不忘于主,忘者丧心也,念者仁心也;赞念者,感赞主恩,歌颂圣德也

念,亦有人称为,指承认,即对所宣读、表白的内容必须出自内心地认可,绝不口是心非。至于所念诵、作证和承认的内容,用阿拉伯语表述的固定格式有两种:

其中的一种习惯上称之为凯里麦·舍哈代(al-Kalimahal-Shahadahالكلمةالشهادة),意思是作证词,汉译大意为:

 

我作证,万物非主,唯有安拉,独一的主,无物可与之并列的主;我还作证,穆罕默德,是安拉的仆人和使者。

 

另一种格式基本上是作证词的提炼与凝缩,习惯上称为凯里麦·坦伊拜(al-Kalimahal-Tayyibahالكلمةالطيّبة),原意为美好的语言,多被通译为清真言。由于全文简明,仅含两句短语,故全世界采用不同语言的穆斯林都能用阿拉伯语宣读.且经常念诵:

 

阿拉伯语:لا إله إلاّ الله محمّد رسول الله

拉丁拼音:LaIlahaIllallahuMuhammadunRa-sulullahi

汉字音译:俩以俩孩,音兰拉乎;穆罕默德,莱苏伦拉希。

意译大意:万物非主,唯有安拉;穆罕默德是安拉的使者。

 

显然,这是一个穆斯林必先坚持的信仰准则,是纲领性的宣言,是十几亿穆斯林经常念诵、家喻户晓的公开表白。在日常生活与宗教礼仪中,常常听到诵读它,例如面临艰难险阻之际,阿訇宣讲教义之际,为初生婴儿命名(俗称起经名)之际,替喜结良缘的夫妇证婚之际,在拜功祈祷中,在庆贺凭吊的场所,常能听到它。甚至在病患者垂危临终之际,虔诚的弥留者在昏迷中还在低声诵读它,或有亲属靠近其耳旁频频作提示,足以想见清真言在穆斯林心目中的地位和影响。至于把这清真言用艺术手法书写、雕刻、刺绣成横幅、匾额,悬诸墙壁,嵌于门厅者,在清真寺或穆斯林住宅,比比皆是;在陵园坟场,将它的阿文刻在墓碑顶端者,亦时有所见。在伊斯兰教发源地--沙特阿拉伯,迄今王国的国旗上就有这段清真言的全文。

清真言高度概括和集中体现了认主独一论(亦有人译作一神论)的根本信仰,确认安拉的至高无上,唯一独尊,是信仰的最高原则和总纲,其它一切信条都紧密围绕这一核心体系而派生和规定。这一认识,是全部《古兰经》精髓的凝结。清真言同时提到先知穆罕默德的身份与地位,是奉安拉启示传播伊斯兰教的使者,是凡人而不能像安拉那样被崇拜。对穆圣应有的认识,清真言的措词也如实反映了《古兰经》中的提法。

五功中,功,同礼、斋、课、朝四功相比较,主要是意识形态方面的基本信仰,旨在确立与强化这一认识,坚定这一信念;而其他四功,则是付诸行动的功修与实践,是在功基础上具体履行的宗教义务。

,并非仅仅是把清真言照本宣科地诵读一通,而是需要对其内涵心领神会,深信不疑。所以,有人亦把称为,即需要认识、承认、接受。这个,是纪念、思念、赞念之念,是念念不忘之念。我国清代穆斯林学者刘智在其所撰《天方典礼》一书中,认为包括心念口念,并解释说:心念者,聚精会神,以致于本原之地,此无形无声之念也。口念者,称扬赞颂,以不忘无始之真,此有形有声之念也。口之所至,必须心至,其念始不落于虚浮;心之所至,必须口至,亦足以迪心而生其诚敬也。礼法在口念,近主在心,故念之一功,为修道之首务也。因此,在功方面,刘智反复强调,应该既诵其辞,且知其义;要诚信斯理,恒守斯道;要问不讳答,求不缓授,即认真作好宣传。

谈到念主的意义,刘智说:念主,则心有所归,而不致流荡忘返。盖真主为大化根源,万物所自出。凡欲返本命之初,务以真主为准向,斯得所要归,而身心俱有收束矣[见《天方典礼》卷五《五功篇》,天津古籍出版社19885月点校本,第65-68]

在同一著述中,刘智还论及主与圣(即安拉与先知)的关系说:盖真主者,先天地掌握万化而无形者也。圣人者,后天地代理万物而有形者也。无形者,无可名,即圣人而名之,斯可以明其不可明之理;有形者,始可法,即圣道而行之,乃可到其不可到之位。盖圣人,人也,即道也,即道之显象也。道原于主,故证圣,即所以证主也。证圣到尽头处,即证主到微妙处也。分言之虽有两事,而其实只一理也。[《天方典礼》卷四《谛言篇》,天津古籍出版社点校本,第59]清真言的两句话、两个基本信仰的概念讲得很清楚,很贴切。

刘智还用大量篇幅多视角、多层次地译述安拉既是无形者,又何以诚信他的存在呢?例如他曾经从自然现象着手论证说:

今夫见草木之偃仰,而知有风;睹绿翠之萌动,而知有春,视己身之灵明,而知有性;参天地之造化,而知有主,必然之理也。……盖直主之本然,无形色可见,无方位可求,而人欲识之,似乎难也。然而无难也。盖凡天下之物,不出二端:有有形者,有无形者。有形者,以形色见之;无形者,以踪迹推之,天下无不可识之物矣。譬如风,无形色者也,人不可得而见其本然也,但见草木之偃仰,则知其为风矣。又如春,无方位者也,人不可得而见其本然也,但视绿翠之萌动,则知其为春矣。此二者,身外之物也。身内之物,如灵性,无形色,亦无方位者也。日与吾俱,吾不得而见其本然为何如也。但即吾之视、听、言、动、食、息、起、居,灵明活泼,而遂知其为性矣。远取诸物,近取诸身,皆有不可见之物,皆不可欺之以无者,以其有踪迹可推耳。真宰之于天地间也,虽无形色可见,无方位可求,人固不可得而见其本然也,然若视夫天地之造化,日月之运行,昼夜之舒卷,寒暑之代谢,以及种种安排,色色布置,历万古而常然,恒生生而不息,则知必有真宰者默运其间,亦不可欺之以无者也。草木偃仰,风之踪迹也;绿翠萌动,春之踪迹也;人身之灵明活泼,性之踪迹也;天地之造化循环,主宰之踪迹也。风与春与性,皆主宰所造之物也,人尚不可得而见其本然,唯以踪迹识之,况造化之主宰,而能见其本然乎?亦即其造化之踪迹,默而识之可也。(《天方典礼》卷三《认识篇》)

 

此外,他还从事理方面推敲、探索,认为论证安拉存在之理有三,即:造作之理,事为之理,执掌之理,且分别细述说:

 

何为造作之理?天下无一器一物,无造作之者。譬如盏盂,必有陶工;剪刀,必有铁工;桌椅,必有木工;屋宇,必有梓材,皆未有无工作而遂自成其为器物者也。夫天地、亦有形之物也,又岂无造作之者,而遂自成其为天地乎?以是,知天地必有造作之主无疑矣。

何为事为之理?天下无一举一动无为作之者。譬如舟行,必有篙师;车行,必有御夫;风鸢凌空,必有人为之提线;飞箭投的,必有人为之发机。未有无操御之人而舟车自行;无提线发机之人而鸢箭自举者也。夫天地如此其运行,万物如此其生息,又岂无为作之者,而遂自能运行生息乎?以是,知天地万物必有为作之主无疑矣。

何为执掌之理?天下无一物则已,有,则未有旷置而无执掌之者。譬如房物,必有房屋主人;田园,必有田园主人;即至一器一物,莫不皆然。况天地若是其大也,万物若是其蕃也,又岂无主宰以为之执掌也乎?以是,知天地万物必有执掌之主无疑矣。[《天方典礼》卷五《五功篇》,天津古籍出版社点校本。]

 

凭理智思维,多动脑筋,在参悟中获得认识,而不是冥行擿埴,或盲从附和,正是《古兰经》中所提倡、肯定的态度。因此,在五功中,相对而言,功虽然较抽象概括,但却至关紧要,因为这是基础,是根本,是信仰的核心支柱,更是切实履行其他4功的原动力。

 

二、礼--感念安拉、坚持不懈的行动

 

礼,即礼拜,指的是在特定的时间,经特定的程序,按特定的仪式,朝拜造物主安拉。阿拉伯语叫索拉特(صلاة al-Salat),原意为祈祷祝福赞颂,波斯语称为乃玛孜(نماز Namaz),乌尔都语等亦用此称。我国各族穆斯林也惯用乃玛孜之称。《古兰经》中多次强调谨守拜功的重要,光是礼拜这个词汇,作为单数名词的索拉特就出现过67次,其复数词,带各种人称、时态的动词,还反复出现。礼拜,已规定为穆斯林必修的功课。根据《古兰经》和《哈底斯(圣训)》,关于拜功,已形成一套统一的定制。例如平日每天礼拜5次,每星期有一次聚礼,每年有两个节日的会礼等等。又如礼拜前的准备工作或必备条件,如沐浴、衣着,即洁身净服等等;礼拜的程序、动作、仪式,以至面对的方向等等,都是以《古兰经》为主要依据而制定的。当然,作为指导方针性的《古兰经》,往往是只作原则性提示,而不一定详及实施细则,更具体、细致、明确的规定,是根据先知穆罕默德生前的解释、实践与示范,或他的遗训而遵照执行的。但从《古兰经》中,总是可以查找到可以稽考的依据。

礼拜,有主次轻重各种类型,概念应首先分清,其性质可分为4种:

1.天命拜-阿语称为法里则(صلاة الفريضة Salatal -Faridah),亦有人译为主命拜主制拜。这是必须履行、不可欠缺的拜;因病因事不能按时进行者,事后必须补齐。例如每日5次拜功中晨礼有两拜、晌礼、哺礼、宵礼各有4拜、昏礼有3拜,以及聚礼日有两拜,都是天命拜。如在清真寺集体礼拜,或在有3人以上场所同礼,天命拜可由伊玛目或临时领拜人带领进行。其中晨礼、昏礼、宵礼之前两拜,肃立诵读《古兰经》时,伊玛目可朗诵出声;晌礼和晡礼,则改为默诵。

2.圣行拜-阿语称为逊奈(صلاة السنّة Salatal -Sunnah),亦有人译为圣则拜。这是先知穆罕默德于天命拜前后,常增加的礼拜。其中每日固定不辍者,即定为圣行拜而坚持执行;未曾固定(即有时礼有时不礼)者,不作硬性规定,可自愿选择。礼,则可喜可嘉,阿语称为穆斯台哈布(Mustahabb),不礼亦无妨。如晡礼中,天命拜前有4拜圣行,即属此类,执行与否自己决定。圣行拜,一般都是个人单独进行。

3.当然拜-阿语称为瓦吉布(صلاة الواجبSalatal -Wajib),亦有人译为典礼拜义务拜。这是根据经训主旨规定应该完成的礼拜,其性质仅次于天命拜。如宵礼中的后3威特尔(صلاة الوترSalatal-Witr,即奇数拜以及开斋节和古尔邦节各两拜会礼,均属当然拜。集体履行时,应列班跟随伊玛目同礼。

4.副功拜-阿语称为台托卧尔(صلاة التطوّع Salatal -Tatawwu),指的是穆斯林在特定场所出自某一缘由而自愿礼的拜,如感激安拉、忏悔过失、表述心愿等,没有统一规定,一般说来,既是自愿、多属单独进行。

但在斋月之内,每晚宵礼后的间歇拜"(阿语称为台拉威哈 صلاة التراويحSalatal -Tarawih),性质虽是副功拜,可以集体进行,由伊玛目率领。间歇拜总数为20拜,每两拜一停,每4拜为一单元,跪坐稍歇,并齐诵赞主词,再进入第二单元,如此往复,至第5单元完成20拜之后,以平素宵礼中的后3拜当然拜收束。在斋月中,上述这些拜都是集体履行。间歇拜虽属副功拜,但仅在斋月内有此安排,一年一度,难能可贵,虔诚的穆斯林都珍惜时光,不肯错过。参与者倒比平日踊跃。《古兰经》中强调,礼拜是为了铭记安拉,平日礼拜必须按时,如第4章《妇女(尼萨依)》第103节便有提示:

 

当你们完成拜功之际,你们站着、坐着、躺着都要把安拉铭记。你们安居时该遵守拜功,礼拜,对诚信者确属定时的条例。

 

这节经文中仅提到平素(安居时)礼拜要定时,却未涉及具体时间。但侧重强调通过礼拜等方式,随时随地铭记安拉、感念安拉的重要。关于拜功的许多规定,都可以从《古兰经》中找到依据,例如:

(1)关于平日礼拜时间的原则规定。虽然没有逐一列述5次拜功的名称,但已明确触及其时间范畴,如:

 

你们应该在白昼的两端和入夜的初更礼拜……(11114

你们应该遵循从日昃到夜晚的拜功,应该坚持黎明的《古兰》,黎明的《古兰》被莅临目见。/在黑夜的一段时间,你应该勤于附加的拜功……(1778-79

你且忍耐他们的狂言谰语,你应该在日出、日落前对主赞誉,应该在夜间和白昼进行赞颂,你或许会欢慰欣喜。(20130

赞美安拉啊!-在夜间,在清晨,/他应享天地之间傍晚和中午的赞誉。(3017-18)

你要忍耐-对他们的妄言谰语,你应该对你的主赞誉,从曙光显现至夕阳偏西;要在夜间和叩拜后对他赞誉。(5039-40

你应该把主的尊名朝夕铭记,/夜晚,你要对他叩拜,并在漫长黑夜对他赞誉。(7625-26

 

以上所引的经文,正是形成平素每日有5次定时礼拜的依据。5次拜功,均各有称谓,例如汉译名称分别为:晨、晌、晡、昏、宵5次礼拜,从名称亦可推知其大致时限;在碑刻文献中,亦有每于寅、未、酉、戍、亥,五时拜主之记载;此外,还各有其阿拉伯语称谓和波斯语称谓在广泛流传。参见下表:(略)。

 

但我国穆斯林最熟悉、也最有群众基础的称谓却是波斯语,而且远远超过汉语称谓,在日常交谈中波斯语称谓脱口而出,尽人皆知,甚至借用这些称谓代表时间概念。关于拜功名称、履行时间及其相传之源起,乃至每次拜功的拜数、性质与程序,均在简表中分别略及,不再赘述。

虔诚的穆斯林,总是遵照《古兰经》关于礼拜是定时的条例"(4103)这一训示,平日总是按时履行,北方乡老们称此为守五时,南方则称谨守拜功为五番不脱(五次拜功都未放过)。并以此表明功之诚信不渝、忠实无欺。

(2)每周一次的聚礼,《古兰经》中亦有明确规定。如第62章即以《聚礼(主麻)》为章名,其第911节均与聚礼有关:

 

诚信的人们啊!当聚礼日有人召唤你们去履行拜功,你们应该赶快去把安拉称颂,要放下你们的买卖经营,这对于你们是好举动,-如果你们融会贯通。/当拜功一完成,你们便可分布在大地上寻求安拉的恩宠。你们应该对安拉多多念诵,但愿你们获得成功。/他们一看到买卖兴隆,或娱乐活动,便让你站着而纷纷往外拥。你说:在安拉那里的一切,比娱乐和贸易更贵重,安拉会把好的恩裕提供。

 

聚礼日,是星期五,伊斯兰教国家和地区定为休假日。聚礼,就在中午太阳稍偏后举行,时间与平日的晌礼相同。这种礼拜,阿拉伯语称之为索拉特·主麻(صلاة الجمعة Salatal-Jumu'at),意思是聚会之拜,因必须群体集中举行而得名,包括天命两拜,圣行8(天命拜前和后各4拜)。平日5次拜功,单独履行亦可,当然也可以到清真寺举行,如集体履行,其中天命拜亦应统一行动。聚礼,则必须聚众共同举行,因此,《古兰经》中号召,在聚礼时间内,应该暂时停止经营、交易与世俗活动,投入每周一次的聚礼仪式。这短暂的时刻,聚礼压倒一切,不宜轻慢疏怠。一般说,聚礼日除礼拜外,掌教的伊玛目要宣讲教义,朗诵演说词(阿语叫呼图白),聚众礼拜者比平日多,礼仪也较平时隆重,穆斯林之间亦可借此集会进行交流、联系。

从所引经文中可以看出,聚礼日并非整天全力以赴地投入宗教礼仪活动,在被召唤去礼拜之前(整个上午),及完成聚礼(约摸1小时)后,集市、贸易以至正当娱乐活动,仍正常进行,甚至鼓励人们分布在大地上寻求安拉的恩宠,恢复世俗社会的物质与精神生活。因之,在穆斯林为主体的聚居区,实际上聚礼日的经济、贸易、旅游、探亲访友等等活动较平日更繁荣、活跃。当然,是在聚礼仪式必须得到保证的前提下进行。上文所引的《古兰经》文后几句所反映的情况是:先知穆罕默德当年在一个聚礼日正发表讲演,寺外传来商队抵达的锣鼓声,有些人被吸引,就情不自禁地跑出去观商品、看热闹。经文中批评了聚礼不够专心的现象,但并未严禁或限制人们对物质生活的追求与向往。

(3)每年两次节日会礼。这两次礼拜虽然《古兰经》中没有直接提出,但这是两次重要节日,且同五功中的两功有密切联系,所以显得格外热烈隆重。

一次会礼是在开斋节,希吉莱历101日,每年一度的斋戒月刚告结束,斋功礼仪圆满完成,借庆祝盛典之日举行节日会礼。开斋节,阿语称为尔德·费图尔(عيد الفطر 'Id  al-Ftr)。

另一次会礼是在古尔邦节,希吉莱历1210日,为庆祝朝觐礼仪胜利完成而举行。古尔邦节,阿语称为尔德·古尔邦(عيد القربان 'Id al- Qurban),或称尔德·艾祖哈(عيد الأضحى 'Id al-Adha),汉译为宰牲节。这一节日,本是纪念圣祖易布拉欣及其爱子易司玛仪忠于主、孝于父,愿为安拉奉献一切的精神(参见本书第四编中有关的故事)。

这两次会礼都在节日举行。节日,阿语称之为尔德,实际上这两次礼拜都是尔德拜。有人误解为开斋节叫尔德节,宰牲节叫古尔邦节,不确切,因为宰牲节也属尔德范畴。在我国内地,习惯上称开斋节大尔德,称宰牲节小尔德,可能是就礼仪规模而言,参加开斋节仪式或会礼者特别踊跃、热烈,参与宰牲节会礼者人数稍减。实际上,在伊斯兰教占主体的国家或地区,甚至在我国各族穆斯林较密集的新疆地区,论规模礼仪,宰牲节(维吾尔等族称为库尔邦节)比开斋节更隆重。

两次会礼的时间,都是在节日上午,由伊玛目率众礼两拜当然拜(瓦吉布),再诵读为节日规定的讲演词。在阿拉伯世界,多由权威的掌教人员结合实际情况并引经据典,慷慨陈词;在我国,多采用伊本·努巴台·法里津(IbnNubatahfariqin,946-984)编撰的《呼图白集》作为宣读蓝本。

会礼,虽不是天命拜,但在吉祥节日举行,弥漫着喜庆的气氛。回族穆斯林中流传着千里路上赶尔德的谚语,意思是即便远在千里之外,也要在尔德日赶回参加会礼。

(4)为病故穆斯林举行的殡礼。这是一种特殊、简短的仪式,阿语称为者那则(جنازة Jnnaz),旨在为归真的教胞祈祷。一般均由伊玛目率众在亡故者遗体前站立,默诵经文,此项礼仪,没有鞠躬、叩首、跪坐等环节(参见本书有关丧葬的章节)。

(5)礼拜的重要性,在《古兰经》中曾有明确而突出的申述强调,不可随便忽视,不能借故废止。

按伊斯兰教法规定,凡理智健全、身体健康、已届成年的穆斯林,都必须履行拜功。即便是在特殊情况下,例如面临战争的危险处境中,也不宜放弃礼拜。《古兰经》中明确提出在征伐应战途中,应该分批轮替、相互保卫地坚守拜功,如:

 

如果你们对叛逆者的谋害有顾虑,-叛逆者确实是你们公开的顽敌。/当你在他们中间率众礼拜之际,应该让他们中的一部人跟你站在一起,应该让他们紧握武器,等他们结束了叩拜礼,便让他们退居后列(作防御),再让另一部分没礼拜的人上前随你同礼,而让他们加强戒备,手持武器。悖逆者在窥伺,如果你们对武备和接济物资疏忽麻痹,他们就会给你们来一个猛然侵袭。(4101-102

 

这是一种戒备状态下紧握武器、坚持拜功的轮换方式。也可以在行军中边前进、边礼拜,而不影响或减低速度,如:

 

如果你们担心恐惧,那就(在礼拜时)可以步行或乘骑,当你们平安无虞,就该铭记安拉,依照你们本来无所知,而他已教给你们的礼仪。(2239

 

这就是说,可以在徒步征伐中,也可以骑在战马、战驼背上,按时履行拜功。

对成年的老弱病残穆斯林,如体力不支,还规定可以或站立、或跪坐、或侧卧着礼拜(4103),甚至在病榻上翻身困难者,亦可心驰意会地作象征性礼拜。在长途跋涉中,包括出征和旅行,可以缩短礼拜的程序(4101),据圣训解释,主要指原定为4拜者,改为礼两拜,即缩减1/2,但原定两拜或三拜者照旧。

总之,经文中对于礼拜的规定很严格,在特殊情况下虽然有较灵活的伸缩余地,但总的精神还是要认真坚持,谨守拜功,不可松懈。有时强调应重视某一种拜功,但从其含蓄的措词方面琢磨,寓意深长,如第二章第238节说:

 

你们应该坚持礼拜,坚持正中的拜功,应该顺从地向安拉肃立。

 

所说正中的拜功,侧重提出,必定重要。究竟是指中午的晌礼,还是在五次礼拜内次序居中的晡礼,曾出现不同的理解与注释。因为正中字样,较灵活。综合参考了有关经注的刘智,在所撰《天方典礼》中,对此有较多引释,其间有一种是:

 

……中者,五礼之时,各有所为中也。晨礼,乃夜交昼之中;昏礼,乃昼交夜之中;响礼,乃昼之中;宵礼,乃夜之中;晡礼居四礼之中。经云:尔民礼拜,务守其中。其斯之谓也。

 

此说主旨在于表明,可以从不同视角去理解字,得出种种结论,都是相对而言,不存在绝对答案,因此,对各次拜功都要同等对待。有人主张,川流不息的拜功,才算得上坚持正中的礼拜。按教法规定,如因故不能按时礼拜,事后应逐一补上。

 

(6)同礼拜有关的许多规则、程序,《古兰经》中均曾涉及。诸如礼拜前的沐浴洗礼、衣着整洁,礼拜时的虔诚庄重,面对朝向,以至诵经的音量等,多有提示。如:

①有关沐浴的提示。《古兰经》中有两处讲得很具体,正是制定教法中有关大净小净土净(代净)的依据:

 

诚信的人们啊!你们在动身礼拜之际,应该洗脸,洗两手至肘,应该(用湿手)摩头,应该洗两脚至踝骨。如果你们身受污染,就应该遍洗身体;如果你们患病,或者正在远游异地,或者你们中有人在厕所便溺,或者是碰触过妇女,而又不能将水寻觅,你们就应该趋向洁净的土地,用土摩脸和双手。让你们为难,不是安拉的本意,他只是要你们注重卫生,以完善他施予你们的恩遇,但愿你们感激。(56)

诚信的人们啊!你们切不可醉醺醺地去礼拜,直至你们对自己说的话理智清楚。大净失效,也不可礼拜,必须经过沐浴,-除非是在旅行中途-如果你们患病,或者远游,或刚从厕所走出,或跟妇女有房事接触,而又得不到水,你们就趋向洁净的土,用以对你们的脸和手摩触,安拉确实仁慈赦宥,宽宏多恕。(443)

 

经文中所列述的洗脸、洗手至肘、摩头、洗脚至踝骨,是指小净;遍洗周身,是指大净;在缺水情况下,以洁净的沙土摩擦脸和手,是指土净(代净。所旁及的上厕所大小便及房事等,是指类似行为使小净大净失效,须重新补作大、小净方能履行拜功。自然,这是略举实例的原则性规定,按已形成体系之规定,试列简表将上述三净归纳如下:

 

从表格中可以看出:大净后可以保持的时间较长,只要不发生破坏大净并使之失效的事件或生理现象,就意味着大净仍然有效,礼拜或诵经前只做小净即可。至于小净,由于使之失效的现象在日常生活中经常发生,就得常做小净。至于土净(代净),则只是在缺水状态或特殊环境中采取的权宜取代措施,一旦用水不困难,紧急情况度过,就必须恢复正常的大小净。作为一个穆斯林,大净必须经常随身,每有破坏,立即补上,一般说,即便在不参与礼拜、诵经等仪式的平素时间内,都应该有大净。小净虽说是参加礼仪前才着手去洗,但必须在具备大净的条件下进行;否则,就得大、小净同时作准备。

以上三净,无论是大净、小净或土净,在履行时都必先举意,即口念出声或内心默想:自己现在为某一原因、目的而做大、小或土净。通过净仪,达到沐浴全身、洗涤肢体、净化心灵,表里纯洁的境界,外免于污秽之染,内绝于恶欲之念,寓意深邃。

②有关衣着的提示。参与礼拜是一种庄重肃穆的仪式,要衣冠严整,场地干净。《古兰经》中亦曾提及,如:

 

你要对你的主赞誉!/你要把衣服洗涤!/你要对污秽远避!(743-5)

阿丹的子孙啊!每逢礼拜时,你们要服饰整齐,你们吃喝,不该挥霍奢侈,安拉对挥霍无度者绝不欢喜。(7:31)

 

所引两段经文,都倡导衣着或场地的整洁,必须干干净净,讲究卫生。从后一段引文旁及饮食忌奢侈的内容,可以推知经文中主张生活俭朴,反对挥霍,因之,所谓衣着整齐,自然也是提倡朴素干净,反对豪华阔气。衣冠整洁,本是文明礼貌之外在表现,在公共社交场所,尚且不宜忽视;在朝拜安拉的严肃礼仪中,更不可疏慢。

③有关朝向的提示。朝向,指的是礼拜时面对的方向。在伊斯兰教传播之初,朝向是面对耶路撒冷;先知迁徙麦地那后约16个月,才奉安拉启示改为朝向麦加,即面对麦加的卡尔白古寺。当时由于朝向的改变,曾经有人大惑不解,敌对者更是趁机散布流言蜚语,诽谤攻击。《古兰经》中对此有具体阐述,表明朝向麦加既是出自安拉的意志,又符合先知穆罕默德的愿望,更确定了伊斯兰教发源地麦加的核心作用,如第二章第142节至150节就颇有针对性地淋漓发挥:

 

庸人们将会叫嚷:什么缘由使他们改换原先的朝向?你说:东方,西方,全归安拉执掌,他按其旨意把人们引到正确的路向。/正是这样,我使你们成为公允正派的民族,好让你们给世人作证,使者又为你们把证人充当。我把你原来面对的方向作为朝向,只是为了鉴别谁在追随使者,谁在背叛逆向,这可是件难事,颇费周章,只有对安拉所引导的人不是这样。安拉绝不会湮没你们的信仰,安拉对世人确实仁爱怜惜,特慈体谅。/我曾见你反复向天空仰望,因此我让你转向你所喜爱的朝向,你应该面向禁寺这一方。你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应该面对这个方向。/被授予经典的人肯定懂得,它确实出自养主的主张,安拉绝不会忽略他们的举止动向。即使你把一切征兆向拥有经典的人展示,他们也不会依随你的朝向,你也绝不会盲从他们的朝向,他们彼此各朝其向,互不相让,如果你在获得知识后随从他们的欲望,你必然跟背义者一样。/……是来自养主的真理,你可不能疑惑迷惘。/人人都有自己面向的朝堂,你们应当为争相行善而奔忙,你们无论处在何方,安拉都会将你们通统齐集,安拉对万事确实全权执掌。/你不管出自什么地方,都应该面向天房,它,确实是降自安拉的真理,安拉不会忽略你们的举止动向。/你不管出自什么地方,都应该面向天房,你们无论身居何处,都该面对它的方向,以免人们对你们托辞嘟嚷。-除了他们中的不义者以外-但你们不该惧怕他们,要敬畏我,以便我完成对你们的恩赏,但愿你们有端正的方向。

 

于是,朝向卡尔白便成为全世界穆斯林所一致认准的方向。由于各国所处地理位置不同,礼拜时要面向麦加,就得根据所在地区确定朝向,例如我国位于麦加之东,故礼拜时面向西边,清真寺中的礼拜大殿就是座西朝东,与华夏主体建筑大厅正堂多为座北朝南的传统不同。我国穆斯林礼拜面对西部,是就沙特阿拉伯的总体方向而定。我国幅员辽阔,各省市城乡所居经纬度不同,礼拜时面向正西,不一定是直线对准卡尔白例如在北京地区,面对卡尔白不是正西,可能是正西略倾斜于北。目前,早有人根据全球经纬度设制出较精确的朝向麦加指示器,将各地区分别划为40个领域,你只要查找到你所立足礼拜的地方的领域编号,而将指南针的磁针对准领域编号(如北京为8号),指示器箭头所指方向就是麦加。当然,在四面八方举行礼拜仪式,崇拜的是唯一的安拉。安拉是无形无象、无方位定所的,朝向麦加,绝不等于安拉就在麦加,只是因为这里不仅是伊斯兰教的发源地,是穆罕默德最初接受《古兰经》启示的所在,而且,从历史上看,这里有圣祖易布拉欣奠基的古建筑遗迹,被称为拜衣图拉(BayitAllah,原意为真主之房,习惯上称天房),是认主独一论的古代先知易布拉欣恭立敬拜安拉的地方,即迄今犹存的卡尔白禁寺,有其纪念意义。《古兰经》中曾有提示:

 

当初,我创设这座宝殿,使世人皈依有所,得以相安,你在易布拉欣肃立之处把礼拜堂挑选,我曾对易布拉欣和易司玛仪动员:你俩作为巡礼者、驻守者和叩拜者,应该净化我的宝殿!当时,易布拉欣说:我的主啊1求你使这个城池平安!并赐给它的居民以生活资源,-他们中诚信安拉和末日的成员。……/当时,易布拉欣和易司玛仪升起殿基,(说:)我们的主啊,请你接纳检验!你确实广闻博听,深知明鉴。/我们的主啊!求你使我俩成为归顺的成员,使我们的子孙成为一个归顺的民族,请指示我们(朝觐的)地点,请准许我们忏悔,你确实宏仁恕、特慈恩怜。……(2125-128

 

于此可见,以麦加卡尔白为朝拜方向,是取其历史纪念意义,作为世界穆斯林目标一致的象征,绝不可误解为那是安拉所在的位置。何况,在长途跋涉或征伐作战中,骑在马、驼背上礼拜,就得面对坐骑前进的方向,甚至可能是与卡尔白相反的方向。实质上,礼拜人心驰神往的总是崇拜安拉,正如《古兰经》所云:

 

无论是东方、西方,都归安拉掌管,你们无论转向哪一边,都是在安拉的面前,安拉确实宽宏大量,深察明鉴。(2116

 

④有关礼拜动作的提示。经文中亦时有涉及,诸如拜功进程中的站立、鞠躬、叩头,赞念等基本环节,对病残者可坐着、躺着履行或以心示意等方式,以至提倡诵读经文要音量适宜,都有原则性规定,例如:

 

你们礼拜时不要放声高诵,也不要低音默赞,应该力求适中妥善。(17110

 

至于拜功的基本动作与进程,一般说,是在大、小净具备、衣着干净等情况下,在礼拜地点(清真寺礼拜殿或住宅内铺垫清洁之礼拜处)面向卡尔巴,站立举意(阿语、波斯语、汉语均可)表示将履行的是某次拜功中何种性质(如天命、圣行或当然等)的拜,随即两手齐举至耳(女性则举手于胸脯两侧),口赞安拉至大(阿语安拉乎艾克拜尔 الله أكبر AllahAkbar),后即两手相交(右手指握左手腕)置于脐部,谓之入拜,即已进入礼拜状态。

入拜后的进程是:1)肃立交手诵读《古兰经》首章,再选诵其它章节段落(短章整章,或长章片断,至少包括连续性的三节);2)鞠躬(屈身90 º,平脊、双手捉膝,眼视足部,默致赞言3遍);3)直身站立(口颂赞词);4)叩首(双手伏地,肘悬不着地,虚腹不贴骸,默致赞言3遍,举首直腰身跪坐,再叩首,即连续两叩)--以上环节完成,就算是一拜。所有拜功,含两拜、三拜、四拜几种。以两拜为例,第一拜结束后再起身肃立,进入第二拜,程序尽同。待第二拜两次叩首之后,即就地跪坐,诵读若干祈祷词,然后侧面向右,口诵色兰;再侧面向左,亦道色兰。此右顾左盼动作,谓之出拜,即结束此项拜功。

三拜或四拜,亦如式进行。但前两拜跪坐诵词后不右顾左盼念色兰,即起身肃立,继续第三拜或第四拜,再跪坐诵词而后出拜

从举手入拜到顾盼出拜过程中,必须专心致志,以诚为主,以敬为事,抛弃杂念,作到内境醇庞,绝去尘物之想;外貌严肃,屏除骄肆之容。无思,无虑,无惰,无忽,诚敬纯笃,致精神于冥冥之中,谨方寸于赞颂之际[刘智《天方典礼》卷六《礼拜》]。在举手、肃立、鞠躬、叩首、跪坐各个环节之中,都要诵读已成定格的经文、赞语、祷词,这是个执行礼仪、净化心灵的过程。

关于拜中诵读的经文、祝词,按某些教法学家的见解,不妨用礼拜者自己所操用或熟悉的语言诵读,即各个国家或地区可用本地语言,但在实际上,迄今为止,几乎是全世界各个国家、民族的穆斯林,除礼拜前的举意之外,从入拜出拜,都是用阿拉伯语。尤其是肃立朗诵《古兰经》首章及其他章节,都是诵读原文。尽管确实有相当数量的人,不解其含义,仅能诵读,且发音多不准确,带上各地之土音,但在伊斯兰教传播已达14个世纪,遍及全球各大洲,穆斯林人数超过十亿,肤色、民族、语言多样化的今天,举行礼拜仪式,竟能异口同声地诵读阿拉伯语,维护《古兰经》原文的统一,确实是不简单的事。

⑤有关礼拜意义的强调。《古兰经》中曾提到这是趋善避恶、远祸近福、获主施恩解救的途径。兹引一例以见一斑:

 

你应该诵读颁降给你的经典,你应该礼拜,礼拜能对丑事和罪恶疏远,重大事件以记念安拉为先,安拉对你们的作为深察明鉴。(2945

 

先知穆罕默德生前就示范性地谨守拜功,率领教众礼拜,并于礼拜、赞主中参悟深思,豁然开朗,获得慰勉,《哈底斯》中有一段话就高度概括了他对礼拜的认识:礼拜,乃涤罪之泉,行教之柱,近主之阶也。刘智在论及念功礼功的内在联系时说:念,知所归也;礼,践所归之路也,并解释道:凡人欲行道,必先识路程,而后可长驱以往。不然,则岐途异向,终无到日也。……礼拜者,践其原来所历之境,而步步渐次以返之地。当日自主命,步步邮递,以至于今生;今日即由此生,步步邮递,以复归主命,此礼拜之至义也 [刘智《天方典礼》卷五《五功》、卷六《礼拜》]。他还结合自己的感受说,礼拜可以尘情尽却物我皆忘,得到超脱,身心之私妄泯矣;私心杂念一消除,在世俗社会中,诸如忠孝廉节之事,与一切尽己尽物之功,莫不于恭敬对越时尽之矣[同前注]

 

三、斋-清心寡欲、节制食色的功修

 

斋,即斋戒,亦称封斋闭斋。阿拉伯语称为索目(الصوم ai-Saum),波斯语称为肉孜(روزه Roozi)。在突厥语系的维吾尔等穆斯林民族聚居的新疆地区,均以肉孜称之,且把开斋节称为肉孜节

斋戒,作为五功之一,是必遵的功课,通过封斋而止食色以谨嗜欲。据经训规定,凡穆斯林成年男女,在希吉莱历的莱麦丹(رمضان Ramdan)(9月),都应封斋。每天从拂晓到日落,严禁食饮、吸烟,严避房事或嬉狎,甚至禁止放血、输液、用药剂滴入眼、耳、鼻、喉。斋戒期间,保持身心洁净,近善远恶,谨言慎行,经受连续一月的锻炼。

伊斯兰教在麦加传播之初,斋戒还没有形成定制。公元622年先知穆罕默德迁徙麦地那后,由于《古兰经》有关斋戒的规定颁布,根据这些启示,便将莱麦丹月的斋戒确立为必须履行的天命,列入五功之一。

在麦地那降示的《古兰经》长章中,如第2章《黄牛》,第4章《妇女》,第5章《筵席》等,都有若干经文涉及斋戒,某些细则甚至讲得很具体,不妨直接引述译文作为研究之线索依据:

 

诚信的人们啊!已为你们制定了斋戒的条例,正如对你们的前人也曾制定律例,但愿你们敬惧。/(斋戒)有限定的日期,你们中的患病者、旅行者,可以改期将(所缺)斋日补齐,对此无力胜任者,以供一个贫民饱餐作为赎替,自觉地格外行善者,获得善遇。斋戒对于你们很有利,-如果你们能够领会知悉。/莱麦丹月《古兰经》在此月降谕,作为对世人的开导,和守正道、辨真伪的依据。每逢这个月份来临,就应该封斋,患病或旅行者,应改期把斋戒补齐,安拉要使你们便利,不使你们困难,以便你们照数完成斋期,并且赞扬安拉对你们的指引启迪,但愿你们知恩感激。/……斋戒之夜,允许你们同房接触你们之妻,她们是你们的外衣,你们是她们的外衣。安拉已经知道你们欺骗了自己,他允许你们悔罪并体谅你们,从现在起,你们可以跟她们同房接触,可以把安拉规定给你们的事寻取,你们吃、饮可以随意,--直至黎明之际,夜色朦胧中显露出晨曦,然后,你们开始封斋,直到太阳落西。你们在清真寺静坐时,不可接触她们,这是安拉规定的禁忌,你们不可逾矩,安拉就这样为世人阐明他的旨意,但愿他们慎重警惕。(2183-185187)

 

从经文中可知,对于斋戒已作了具体的或原则性的规定,其中包括:

1.斋戒的日期和时间。即在莱麦丹月(希吉莱历九月)内,每天从黎明起,至日落止,连续封斋一个月(按月份大小,共30天或29天)。之所以选定莱麦丹月封斋,是因为《古兰经》在此月内开始颁降,有贵重的特殊意义。按伊斯兰教历法,斋戒的月份即莱麦丹月(九月)是固定不改、永久不变的,但可能已有读者感觉到,周围穆斯林的封斋礼仪,特别是发现为庆祝此项礼仪完成后的开斋节,似乎来回变动,有时在炎热酷暑的夏季,有时在滴水成冰的寒冬,因而误以为斋戒日期似乎经常变幻。实际上,是反映了历法的差异。

穆斯林在宗教生活中统一使用的是伊斯兰教的希吉莱历法。这是一种纯阴历,以太阴圆缺一周为一月,每月平均历时为29124428秒;以月亮圆缺十二周为一个太阴年,共历时35484833.6秒,比回归年约少10211分,积2.7回归年便相差一月,积32.6年即相差一年。由于希吉莱历不象我国夏历那样虽属太阴历法而设置闰月,以便同太阳历法协调吻合,来回调节阴、阳历之间的差距。希吉莱历不设闰月,只置闰日,即以三十年为一周,每周之第2571013161821242629等年,添置一闰日,排在年底,即第12月之末置一闰日,故增置闰日之年,全年为355日。希吉莱历的月份大小很有规律,凡单数月为大建,计30天;双数月为小建,各29天。增置闰日之年,第12月本属小建29天,增加闰日为30天。

与回归年每年为365(平年)或366(闰年)日相比较,希吉莱历每年为354(平年)或355增闰日之年)日,差距有10-11天。大致是每三年相差一个月,约32年左右即相差一年之久。因此,要研究各种历法,推算西历(公元)、夏历(我国农历)和希吉莱历(伊斯兰历)的某一日期,需要精确的核计。否则,就会出现谬误。例如我国《明史》卷332《西域传》说,第一个入华传教的穆斯林是在隋开皇中抵达,但隋文帝杨坚使用开皇年号是在公元581-600年间,那时,伊斯兰教尚未传播,穆罕默德的年龄约在11-30岁之间,怎能派人传其教入中国呢?显然就是不懂得历法差距而妄测推断的结论。

伊斯兰历法的希吉莱历纪元,是以穆罕默德从麦加迁徙麦地那之年的太阴年岁首(确切地说,是公元622716日)为元旦而开始的,如按回归年计算,至1980年共历1359年,实际上,1980119日,已进入希吉莱历的第1401年,伊斯兰教太阴历正跨进第15世纪;到公元200046日,将是希吉莱历1421年的元旦。

正因为历法上的悬殊与差异,才会出现本来固定为莱麦丹月的斋戒日期总是挪动的现象,如按太阳历法计算,大体上是按逐年依次前移十天左右的规律发展。这样轮流前移,当然就有可能在春夏秋冬四季的每个月份内碰上莱麦丹月而封斋。因此,毕生坚持封斋的老年穆斯林,实际上经历了酷暑、严寒、春暖、秋凉等季节的变化,经受了昼夜长短悬殊、气温高低互异的冶炼,从而培养了适应于各种环境氛围的惯性。由于本书中将继续谈及朝觐及伊斯兰教节日,都与希吉莱历密切相关,特列简表介绍其月份名称、概况如后:

斋月里每天封斋的时间,是从黎明前开始,在此之前可以进用封斋饭,在曙光显现时停止食饮,进入斋戒状态,直至太阳落山,昏礼之际完成一天斋功,进用开斋饭。由于各地区日照时间不同,同一地区日出日落每天也有微小差异,因此,封斋和开斋时间只能由各地根据日照情况制定,月首、月中、月尾由于逐日伸缩数十秒或分把钟,往往会相距十几分至几十分钟。

至于斋戒起止日期,以月初新月牙显露为标志,见新月即开始封斋,再见下月新月牙,斋戒圆满结束。全月封斋可能是30天,或29天。月初如遇阴天,云雾遮盖新月,亦可据常理于初二或初三日,开始斋戒;月尾如封斋已满30天,见月与否均结束斋戒。

2.穆斯林都必须亲自按时封斋,因故缺斋者事后应补齐,无能为力者可以纳赎方式取代。以上所引经文中允许缓期补斋的人为患病和旅行者,即在身体康复或远出归家后,应该把所欠缺的斋按日期补足。伊斯兰教法根据这一精神和《哈底斯》规定:除患病与长途旅行者外,老弱体虚者、孕妇、产妇、哺乳妇女、月经期内之女性,亦属事后再补斋或施舍纳赎的范畴,但允许纳赎者只限于确实衰老或病危,完全没有能力亲自补斋者,其他身体条件允许的人,都必须按所缺日期补斋,而不论其富贵贫贱,地位高低。人人经受忍渴挨饿、戒食止色的检验,饱汉方知饿汉饥,从实践和磨炼中提高悟性,加强修养。对芸芸众生统一法度,同等要求,绝没有对任何养尊处优的权贵作特殊照顾。

3.斋戒,作为一种天命,检验对主忠诚的功课,并非提倡清汤寡水,素食戒荤,不沾人间烟火,效法苦行僧。它只是在限定的时间内戒止食色、嗜欲,每天封斋前、开斋后,可随意食饮。实际上,许多穆斯林家庭,在斋月之内的饮食质量,多较平素有所提高,设筵招待教亲、共进开斋晚餐者,亦较普遍。

从上述经文中还可看出,早先,斋戒期间内整月都禁止夫妇房事,但有些人办不到,曾违反规定又表示忏悔,为此,《古兰经》宣布解除禁令,容许莱麦丹月内开斋后的夜间过两性生活,把禁戒范围缩短为每天斋戒的时间内,以保持封斋状态下的清心寡欲、纯洁严谨、纤尘不染,意念虔诚。

除了莱麦丹月内连续一月的斋戒之外,《古兰经》中还把斋戒作为赎罪的措施,责令犯罪者赔偿损失,或以斋戒自赎。例如:

 

信徒与信徒不宜自相杀戮,--除非误杀疏忽。谁错杀了一个信徒,就该解放一个信教的奴仆,并将抵赎金交付丧主,--除非他们放弃、宽恕。如果他属于与你们敌对的宗族,--而他本人是信徒,那末,要解放一个信教的奴仆;如果他属于跟你们结约的友好宗族,就该把抵赎金交付丧主,并且解放一个信教的奴仆。谁要不能照办,那就以连续斋戒两个月代赎。安拉允许赎罪悔悟,安拉深察洞鉴,明哲杰出。(492

 

这是对内部自相残杀、错杀教胞的处罚条例,在几种惩治措施(经济赔偿、解放奴隶等)中,连续斋戒两月也是一种赎罪方式。再如:

 

安拉对你们无意的誓言不加责备,但要责备你们无意的盟约誓语,违犯它的罚金,是给十个贫民一餐饭食,--按你们家属食用的中等标准核计;或者赠送他们衣服,或者释放一个奴隶。谁要是力所不能及,亦可斋戒三天,这就是你们发誓后违背誓言的赎罪条例,你们应该对誓言坚守不渝,安拉就这样对你们阐释他的旨意,但愿你们感激。(589

 

这是对违背誓约、轻诺寡信者的处罚条例,其中也把斋戒列为无能力承担罚金者的赎替措施。

此外,同一章中还有:

 

诚信的人们啊!你们不要宰杀捕猎之物,--在你们受戒之期。你们中随意宰杀者,应罚类似所宰的牲畜作赎替,而且要经过你们中两个公正人的审议,送到卡尔白作献礼,或纳罚金,给一个贫民够一天食用之济,或罚以相当的斋戒,以便将犯戒的教训尝试吸取。……(595

 

这是对朝觐受戒期内伤害牲灵之罪过的处罚条例,其中亦有斋戒一项。另一种以斋戒作为处罚措施的实例是针对夫妇之间反目争吵,丈夫在盛怒之下竟称妻为母以示决裂的情况而言,在第58章《辩诉的妇女》中,反映了少妇郝莱同丈夫奥斯之间的争吵,此章第34节说:

 

那些人称妻为母,而后对自己的失言感到悔悟,在复婚之前,应该释放一个奴仆,这是对你们的劝告,安拉对你们的所为一清二楚。/谁无奴可释,在复婚前,应该连续斋戒两个月;谁要无能办到,应把六十个贫民一天的口粮供足,这样,以便对安拉和使者归服,这是安拉的法度,悖逆者遭爱的刑罚很痛苦。(583-4

 

经注学家认为,愚昧时期的阿拉伯人,夫妻反目争吵,丈夫要休弃妻子,便称妻为母,声称自己如果再跟妻子在一起,就如同跟自己的母亲一样,作为离异的誓言,把严肃问题视同儿戏,这种陈规陋俗必须根除。因此,经文中有罚之以斋戒的规定。

综上所引,可知斋戒,除正面提倡、锻炼意志、忠诚敬主外,有时亦作为补过赎罪的措施,以便吸取教益。

伊斯兰教法中所列的斋戒,其种类有:

(1)天命斋。即莱麦丹月整个月(3029天)内持续的斋戒。因故缺斋,必须补足;无故破斋(如封斋时间内故意饮食或违反斋戒规定),必须重罚,如破斋一日,须连续封斋60天,倘有间断,前斋尽废,必须从头补起。

(2)圣行斋。即先知提倡或履行过的斋戒,如阿舒拉日(希吉莱历110日,下同)、升霄日(717日)、白拉特日(815日),以及开斋节后(10月上旬内6天)和古尔邦节前(12月上旬)的斋戒等等。履行者可嘉,缺斋者无罪。

(3)副功斋。穆斯林出自虔诚敬主或因故许愿的斋戒。日期自选,但严禁在开斋节、古尔邦节及其后三天内封斋;也尽量避免在星期五、六、日(伊斯兰教主麻日,犹太教安息日和基督教礼拜日)封斋。

近现代伊斯兰教学者,对斋戒的目的、意义、裨益等等,多有论述。如麦哈木德·舒鲁图认为斋戒的性质、档次有三:(1)生活斋戒:禁食、饮、房事等,调整日常习惯规律。(2)肢体斋戒:即举止谨慎,如手不伤人、不窃取;足不涉坏事及污秽场所;口不撒谎胡言、诽谤毁誉,说话文明;耳不听谗言毁语;目不斜视,不观赏丑恶现象。(3)心灵斋戒:不胡思乱想,不怨愤嫉妒,修身养性,净化心灵。他还认为斋戒的作用与效果是:(1)改变习惯的束缚;(2)培养坚忍的毅力;(3)经受宗教的熏陶[参见约旦出版阿拉伯文杂志《伊斯兰正道》1982年第1期,于广增摘译稿,见《中国穆斯林》1985年第1]

英籍学者阿哈默德·哈施密谈及斋戒的几大裨益是:(1)增进身体健康;(2)节制欲望嗜好;(3)理解(饱暖受用等安拉所赐)恩惠价值;(4)培养耐苦精神;(5)体现教胞平等;(6)产生侧隐爱心;(7)加深信仰自觉……[参见《卧尔兹汇编》中马恩信译稿(1993年河南版)]

阿布杜勒·阿齐兹从医药卫生角度进行探讨,认为斋戒的功效可以治疗不少病症,或有助于病患者恢复健康,其中包括:慢性肠炎、肥胖病、血压高、糖尿病、肾脏炎、慢性关节炎等[参见马坚译文:《斋戒的意义》,见19407月《清真铎报》新二号],并有解释性说明。

当然,类似的许多见解,并非载于《古兰经》明文或权威性经注,但可作为穆斯林学者结合实际的个人体会或探讨,均各有其参考意义。

此外,同斋月有关的若干礼仪或事项,也附带简述:

(1)斋戒月内,每晚宵礼中,增加20间歇拜,阿文名叫台拉威哈。由于伊斯兰教历的日期是以日落为界,且夜先于昼,太阳一落山,即为一日之始,而不是象公元历从子夜零时零分算起。因此,封斋之前夕,即开始间歇拜,次日黎明才封第一天斋;直至斋戒结束之夜,即开斋节前夕,间歇拜停止。

(2)盖德尔节亦在斋月内。相传这是首降《古兰经》之日,经学家认为,当在斋月下旬内之某个单日,或缩小为最后3个单日,即第252729日,习惯上取其中间之日即第27夜。欢度盖德尔节之夜,念经礼拜,通宵达旦,隆重异于往常。

(3坐静仪式。在斋月后10(最少选一天),男子到清真寺,女子在住宅礼拜处进行。坐静,阿拉伯语叫伊阿提喀夫(الإعتكاف al-Iatkaf),其名词主格复数词出现于《古兰经》第2章《黄牛》第187节:……你们在清真寺坐静时,不可接触她们(指妻子),这是安拉规定的禁忌,你们不可逾矩……。坐静过程中,可礼拜、诵读经典、食饮封斋和开斋饭,静坐中允许躺卧、睡眠,但禁止夫妇相接触。

(4)开斋节会礼,到清真寺集体礼节日拜。这天上午,按人交纳开斋捐,属当然(瓦直布)礼仪。以一定数量的大小麦、椰枣或葡萄干,或实物折价,以钱币施济贫民。

(5)斋戒是一种磨炼意志、修身冶性的功课,并不仅仅是短期内生活习惯改变,饮食间隔延长的礼仪。因此,先知穆罕默德叮嘱说:斋,非仅止食止色也,务斋诸耳、目、身、心。要在斋戒期间,不起妄念,不动尘思,举止唯敬,语默唯恭,省躬涤过

 

四、课--施贫济困、严防聚敛的举措

 

课,亦有人译为天课。列为五功之一,是一种宗教课税制度。教法规定,凡穆斯林所占有的资财超过一定的限额,就应该从中按一定的比率缴纳课税,即天课,阿拉伯语将天课称为泽卡特(الزكاة al-Zakat),原意直译为纯洁、纯净,其内涵是只有通过缴纳天课后,所占有的资财才算合法洁净的。泽卡特这个名词,在《古兰经》的19个章中,共出现32次,而且,总是把它和拜功相提并论强调,谨守拜功,完纳天课泽卡特作为课税抽取,主要是用于赈济、施舍或对公益事业之捐献。与此含义相类的另一词汇,阿语叫索德格(صدقة Sadga),复数词索德嘎特(الصدقات al-Sadgat),全经中约出现13次。其中第9章《忏悔》第103节说:你要从他们的财产中征收赈款,借赈款使他们干净,并使他们纯洁……(马坚译)。译文中赈款就用的是索德格纯洁,则是用泽卡特的动词型。从这段话中即可发现只有缴纳天课才能使所占资财纯洁、干净。

在伊斯兰教传播初期,也曾有过穆斯林慷慨赈济、乐善好施、自愿捐献之举,直至迁徙麦地那后,希吉莱历2(公元623年),穆斯林公社逐渐确立天课制度,根据《古兰经》经文把缴纳天课列为必须履行的天命。尤其是在篇幅最长的第2章《黄牛》中,有不少节文、片断,均述及施济与天课制度问题。例如:

 

你们要谨守拜功,赈济布施,你们为自己所干的好事,将见到安拉的回赐,安拉对你们的所为明鉴周知。(210)

那些人诚信、行善、礼拜、赈济,他们会获得来自养主的酬遇,他们无所畏惧,无所忧虑。(2277

把自己的资财用于安拉之道的人,有如一粒种子生长七穗,每穗又有百粒可分,安拉加倍报偿他所愿意的人。……(2261

那些施济财物者为博取安拉的欢欣,自身信念坚定,情况就好比在高阜的园林,碰到大雨倾盆,可以结加倍的果实;如果没降大雨,露水也可以滋润,安拉对你们的作为明察细审。(2265)

 

所引经文,都对施济行为加以鼓励,并大力提倡。至于向谁施济,起初,天课制没确定以前,范围是由近及远,先亲后疏,例如:

 

他们问你:应该怎样施济?你说;你们所施济的利益,应该给父母、近亲、孤儿、贫民和行旅,你们所行的善举,安拉确实明鉴详悉。(2:215

面向东方、西方,不是问题的真谛,真谛却在于诚信安拉、末日、天使、经典、先知,并把珍爱的财物钱币,施舍亲戚、孤儿、贫民、漂泊者、乞丐,以及争取赎身的奴隶,并且谨守拜功,缴纳天课,对盟约谨守信义,对困若、患难和战争能忍耐坚毅。这些人,淳朴无欺!这些人,恭谨敬惧!(2177)

 

到天课制度正式确立后,原先的自愿施济和接受对象已有了新条例,在第9章《忏悔》第60节中,原则上规定了八种人可以接受天课:

 

赈济品只分配穷困者、赤贫者、管理赈务者、心被团结者、无力赎身者、不能还债者、为主道工作者和旅途中厄困者--这是安拉的定制……

 

综观若干经注家的解释,8种人中,穷困者赤贫者都是生活窘困的人,只是程度上略有区别;管理赈务者,是指经管办理天课征收、分配等公务的人,需要一定的精力与经费开支;心被团结者"(或译为内心相投者),可能指具有同情心而不一定是穆斯林,或暂未入教者;无力赎身者,如战俘、奴隶等有待解放而获取自由的人,不能还债者,指凭借贷维持全家正常生活,负债累累无力偿还而又衣食无着者,不含贪污枉法、赌博输光、退赔赃款者;为主道工作者,包括为圣战出征、宣传、保卫宗教的专职人员;旅途中厄困者,指跋涉远游、离乡别井而遭灾遇盗、盘缠断绝、商业破产者。一说此种人是否穆斯林均可。

规定的这8种范围表明:天课不能用以散发直系的老少家属,如父母、祖父母、子女、孙辈和自己的配偶,因为这都属于应该赡养、抚育的范围,不能用天课作救济,不能把维持他们生活开支的费用列入天课之内。再有,就是乞丐,亦划出范围之外,体现了对不劳而获、专靠乞讨谋生的现象,不给予支持。反之,对那些分明穷困而安贫乐道、不肯叫苦、活得硬气的人,经文中倒有细致入微的关注,如:

 

要对为安拉之道而安贫乐道的清苦者赈济,--他们不能(为经营谋生)远游各地,不明底细的人误以为他们阔绰富裕,你们只看到他们的神态威仪,他们不肯向人纠缠求乞。你们所施济的福利,安拉确实明鉴洞悉。(2273)

 

《古兰经》中还反对赈济者以恩人自居,反对傲然示惠,卖弄炫耀;提倡温存体贴的态度,反对嗟!来食之类的侮辱性施舍,例如:

 

把自己的资财用于安拉之道,使用后对受施者不示惠、不侮辱的人,可以得到养主的赐恩,/温存的话和宽厚(的态度),胜过带侮辱性的施赈,安拉无所需求,重义行仁。/诚信的人们啊!你们不要因示惠和侮辱使自己的施恩有欠损,那使用财物去向世人炫耀示恩、不信安拉和末日的人,情况就好比光滑的石头,上面积满灰尘,碰到大雨倾盆,把它弃掷,光秃滑硬,他们的施济不能获取一点利润,安拉对悖逆之徒不予指引。(2262-264

 

在施济物品中,应该挑选优质品,不能吝惜自私,专拣不受欢迎的次品充数:

 

诚信的人们啊!你们应该施济所赚取的丰富物品,和我为你们从地里长出的产品,不要只择取残货劣品,--接受它,你们谁也不肯,除非是你们眼花头昏。……(2267

 

经文中还指出,施济是好事,是行善,最好不声张,不沽名钓誉,最可嘉可取的还是默默地干好事:

 

如果你们公开地施济,那是善举,如果你们不声不响地赈济贫民,对你们更是难能可贵的好意,它将会把你们的部分罪恶相抵,安拉对你们的作为深知尽悉。(2271

那些人在夜间或白昼,秘密或公开地赈济,他们会获得来自养主的酬遇,他们无所畏惧,也无所忧虑。(2274)

 

因为施舍行善,是履行天命,不是哗众取宠,炫耀于人,抬高自己,安拉探察明鉴:

 

你们施济的无论是什么东西,或者,你们所发的无论什么誓语,安拉确实都能知悉,背义的人得不到任何助力。/你们所施的财物,对你们自己有利,你们的施济,只能是为博取安拉的欢愉;你们所施的财富,会享受完全的酬遇,你们不会受亏损枉屈。(2270272

 

默默行善不声张,才能真正体现意念之纯洁,也有助于培养美好高尚的情操。穆罕默德有一句名言说得很精辟、生动:最好的施济是,你用右手交出去,连你的左手也不知道这件事

根据教法规定的有关细则,天课问题大致可以归纳为:

1.该缴纳天课者的条件。凡资财达到一定数量(中国回族穆斯林习惯上称为满贯的穆斯林,按其拥有资财的种类、性质,抽取一定比率作为天课缴纳。当然,这是指扣除他和所供养的全家之正常生活费用以外,按年度结算,达到满贯最低标准线者;否则,就没有天课义务。

2.资财达到满贯的数额及天课比率。参考一些教法典籍,简单综述于下:

(1)金银首饰类。按其重量,黄金2两,白银14两,为满贯,纳课2.5%,即1/40

(2)农作物副产品类。五谷、瓜果、蜂蜜,据不同情况分别纳课5%和10%,即1/201/10

(3)矿产类。自行开采所得金、银、铜、铁、锡矿、水银等,课税20%,即1/5

(4)牲畜类。驼、牛、羊具体税率各有不同。其满贯,税率为:驼5峰,纳羊1只,牛30头,纳母牛一头,羊40-120只,纳羊1只,超过120只,纳羊2只,超过200只,纳羊3只。骡、马、牛自用骑坐运输耕作者免课,经营生利者,按收入所得折实价交纳。

3.天课用途。限于前引8种接受施济的对象。应直接或间接施之于个人,不作建寺办学、购置公物、修缮搭桥之用。在接受人中,注意先亲而后疏,先近而后远;父子不相与受,夫妻不相与受,主仆不相与受的原则。纳课施济者,要弄清对方是否应该接受的对象,给错了人,不能算数,还要另外补纳天课。

4.天课周期按年度计算。一般多在斋月内缴纳,亦可在希吉莱历年终岁尾。由于个人占有资财逐年可能有增减,故须按年核算折实;如经济状况下降,盈余不足满贯者,当年即免纳天课。

5.由于《古兰经》中规定的8种人,指的是7世纪初的情况,迄今有些类型如待赎身的奴隶不复存在。随着社会经济不断发展,某些地区群众生活普遍提高,够满贯而该缴纳天课者逐渐增长,靠吃天课且够接受条件的贫困者也大大减少。因此,亦有人主张天课可作为支援穆斯林公益事业之捐献,如办敬老院、孤儿院、经堂教育等等。

还有必要强调并搞清楚的,是天课虽属赈济、施舍性质,但这是五功之一,是必须履行的天命。在教法上,按资财的种类、性质、数额各有其纳课的比率。它施之于被规定的范围、对象,这绝不是礼物馈赠,不能示惠炫耀,也不能企盼接受者感恩戴德,回赠报效。《古兰经》中涉及的厚偿回赐,是指来自安拉的恩遇。

天课,并不包括特定环境的临场捐献,如开斋节上午会礼之前按人口交付的泽卡特·菲图尔(زكاة الفطر akatal-Fitr),被译为开斋捐,那是在节日对贫苦穆斯林的临时施济,大多数教法家都认为是瓦直布(当然义务),而不是天命。

在日常生活中,穆斯林因喜庆(婚嫁、生子、诞辰)吊亡(走坟、纪念亡人),而自愿施济的资财,也不属天课范畴,通称为捐乜贴(نيّة Nyyat),这是个人的许愿或行善方式。此项乜贴,不能顶替天课,或从应纳天课数额中扣除。

《古兰经》中还提到另一种课税,阿文名叫集资叶(الجزية Jizyah),那是向非穆斯林征收的一种赋税,见第9章《忏悔》第29节:

 

你们应该跟那些人宣战--他们否定安拉和末日,不遵循安拉和使者制定的法度,不肯对真理的宗教皈附,他们本属拥有经典之徒,直到他们乖乖地尽力交税纳赋。

 

从字里行间可以看出这是在战争岁月征收的、且带有强制性的赋税,也不是用来赈贫济困,特别是缴纳者属非穆斯林,与五功中的天课截然有别,不可混同。

如果说,五功中的念、礼、斋三功是穆斯林全民性必须履行的天命,那么,严格说来,功,即缴纳天课,则是局部穆斯林必须执行的功课。只有经济状况达到衣食住行有保证外尚有盈余,且达到满贯起点线的中产阶层,以至经济富裕人物、巨万富有者,才该按规定严格核计,按比率缴纳天课。至于接受对象,基本上也是穆斯林之贫困者、无所依靠的鳏寡孤独之类,但列入受施范围的人毕竟也是局部。换句话说,仍有相当数量的比重很大的穆斯林,凭微薄工薪或劳动所获维持生活,得到起码的温饱,或低水平享受。年终岁尾,所剩寥寥,盈余不够满贯,因之,既不具备缴纳天课的条件,也不符合接受天课的身份,可见天课之定为天命,是对局部富裕的穆斯林而言,不是全民性必修功课,这也反映和体现了《古兰经》中申述的精神,即安拉不强人所难,不苛责于人(2286)。应按其能而行之,应视其力而为之。

清代回族学者刘智把天课理解为含有隆施济以防聚敛的意义,他还用古汉语翻译了一段穆罕默德的《圣训录》:

 

圣人日:凡物有课,有所能而施之,以济不能也。财富者,利济贫乏;学优者,导化愚顽;言美者,释讼解争;力强者,扶危助弱;广修屋厦以延宾客,多备器用以应借贷,皆课义也。

 

天课的用意和精神实质加以扩大引申,上升到理论认识,阐释很精辟。刘智自己还附录了他个人的体会说:人唯聚敛之心日盛,则其私己之心愈不能已。捐课乃裒(póu,减少)多益寡(大意是减有余补不足]之义,豁达和众之心也。夫能推其豁达和众之心,而体乎民吾同胞之义,则天下何者非吾之所有?而吾所有者,又何不可为天下之所有乎?此大公无我之象也,此天人合一之机也[刘智《天方典礼》卷七《课赋》篇,天津古籍出版社1988年版,第97]。他把天课的意义和影响,将宗教制度与社会现实相联系,发挥了自己的见解,基本上吻合实施天课的教义精神。

 

五、朝--思源悟本、恭赴盛典的礼仪

 

朝,即朝觐,阿拉伯语称为罕吉(الحجّ  al-Haji),指到伊斯兰教发源地麦加围绕卡尔白禁寺巡游等一系列礼仪,作为五功之一,对有条件的穆斯林是天命。

按教法规定,凡理智健全的男女穆斯林,其经济状况足以担负全家生活费用之外,尚具备往返交通食住等旅费,不欠债借贷,本人健康状况能长途跋涉,能经受沿途车船飞机,或乘骑牲畜与步行之劳顿者,在旅程安全、无战争、动乱或疫病流行的条件下,平生必须亲自履行一次朝奴礼仪,经济状况具备而确实无能力远游的老弱病残者,则可出钱委托别的穆斯林代朝(代朝人虽经历并履行全部礼仪,却不能算他自己朝觐)。履行过正式朝觐仪式的人,被尊称为哈吉,即具有朝觐者的身份。

朝觐作为一项安拉规定的天命,在《古兰经》中,有不少启示为依据。第22章的章名还以朝觐为题。关于朝觐的召唤,例如:

 

你应该对人们宣布朝觐礼仪,让他们步行和乘骑瘦驼,从远道来到这里。/以便他们亲临获益,并在规定的几天里,将安拉的尊名铭记,去宰他赏赐他们的家畜。你们可以自食(它的肉),并对困苦贫寒者施济;然后,叫他们涤除污泥,让他们履行约许,让他们环绕古殿巡礼。(2227-29

 

经文中说的古殿,就是历史悠久的卡尔白,习惯上称之为天房,原是阿拉伯语拜衣图拉(بيت الله BayitAl-lah)的意译。另一段经文中还提到:

 

第一圣殿确实已为世人而设立,就是颁克(麦加之别称)的天房,多么吉利对全世界指引启迪。/其中包含许多征迹,如易布拉欣站立过的基地,谁进入它,可以安然无虑。谁具有旅行的能力,都应该为安拉而去朝觐巡礼。谁要悖逆(咎由自取),安拉对全世界无所求取。(396-97

 

朝觐,就其性质与类型而言,可分正朝副朝

正朝--亦叫大朝,阿语称罕吉,即按规定的朝觐盛典日期,按程序正式履行朝觐的全部礼仪。时间是每年希吉莱历12月的前10天。这是天命。经过正朝者,即有哈吉称号。

副朝--亦称小朝,阿语叫欧目莱(العمرة al-'Umrah)。指在正朝日期以外,一年之内的任何季节、月份到麦加巡游天房和履行局部程序。顾名思义,这不是正式朝觐。副朝,是圣行。

副朝者不一定能赶上或等到正朝日期参与正式朝觐;但正朝者如提前抵达或延期离开,于正朝之外,可以兼及副朝。如就履行朝觐礼议的方式而言,可分单朝连朝享受朝,以供选择。

单朝--阿语称伊夫拉德(الإفراد al-Ifurad),指专一按全部礼仪、程序履行正朝,受戒后逐项连续完成,即可开戒,礼仪完毕。

连朝--阿语叫格拉尼(القران al-Bran),即将正朝与副朝连在一起举行。在正式朝觐期间分别举行正朝(统一的日期)和副朝(正朝之外的日子),要求是一次受戒,二者间不开戒,不脱卸戒衣,连朝后才开戒宰牲。

享受朝--阿语叫台玛土阿(التمتّع al-tamatt'a),亦包括正朝副朝礼仪,但可分两次受戒,即中间可以开戒,这是与连朝的区别。一般是提早抵达麦加之初,先受戒副朝,履行巡游天房、两丘间奔走等局部礼仪,即可暂时开戒,等到正朝盛典前夕(128日)再次受戒进行正朝。全部程序完毕后亦应宰性。

有些朝觐者不远万里到麦加履行盛典,提前抵达而又推迟离开,停留日期稍长,便珍惜时机反复环绕天房,在正朝之外多次副朝,故亦有人称初抵达时之首次礼仪为预期,重复次数称为再朝,到正式日期的盛典称为正朝,临别前最后一次礼仪称为辞朝

在正朝礼仪中,属于法里则(天命)的礼仪有:受戒,驻阿尔法特山,环绕卡尔白等;属于瓦吉布(当然义务)的礼仪有:停留木兹代里法,奔走于两丘之间,射石,剪(剃)发开戒;临别辞朝等。其他礼仪还有宰性(朝觐之补偿措施)、到麦地那瞻仰先知陵墓等等。其中有一些礼仪、程序,《古兰经》中曾大量涉及,都是形成整套礼仪的依据,如第2章《黄牛》第196-203节就连续述及朝觐:

 

196你们要为安拉而完成正朝、副朝的典礼,如果你们受困被阻,那就以易得的(一头家畜)献祭,你们不要将头发剪剃,直到把献祭物送达目的地。你们中如果有人患病或有头疾,可以用斋戒、施舍或宰牲当作赎替。如果你们平安顺利,谁在副朝之后从容地举行正朝典礼,就该以易得的(家畜)献祭;谁没能宰性,在正朝期封斋三天,返回时再封七天,共完成整整十天之期,这(规定)对于不在禁寺附近住家的外地人适宜。你们应该对安拉敬惧,应该知道安拉刑罚之严厉。

197朝觐,限于指定的几个月,在此期间,谁决定参加朝仪,朝觐期,就该严禁淫词、秽语和争斗对立。你们所行的善举,安拉都知悉,你们要筹措旅费,而最好的旅费是敬惧的心意。有见识的人们啊,你们应该对我敬惧。

198你们不妨寻求养主的恩裕,当你们从阿尔法特()下来之际,应该从禁标附近对安拉致意,你们应该把他对你们的指引牢记,在这以前,你们确实茫然迷离。

199然后,你们从人群簇拥而下的地方下来,你们应该求恕于安拉,安拉确实宽宏赦宥,特慈怜恤。

200如果你们朝觐盛典完毕,应该铭记安拉,就像你们对祖先的铭记,甚至更切实亲密。

201有人说:我们的主啊!求你在今世就赐给我们(恩裕)这种人在后世毫无获取。还有人说:我们的主啊!求你把今世的好、后世的好对我们赐予,请保护我们脱离火刑之狱!

202这种人,因他们的所为而得到相应的待遇,安拉的请算神速迅疾。

203你们应该在这固定的几天将安拉铭记,两天内动作紧凑者,不算过错;稍有延缓者,也不算罪过,--这,对于敬惧者适宜。你们应该对安拉敬惧,你们须知你们将被他召集。

 

朝觐被定为天命,是在公元62612月,当时先知穆罕默德已迁徙麦地那,630年穆斯林攻克麦加,捣毁卡尔白禁寺中所有的偶像,先知曾率众举行朝觐仪式。632年他再次率领穆斯林从麦地那到麦加朝觐,这是他生前最后一次,史称辞朝。根据《古兰经》启示的精神,并参照先知最后一次辞朝全过程的礼仪,遂形成正朝盛典的整套制度与程序。

其全部进程,按次序归纳,大致是:

1.受戒。这是身心进入朝觐状态的标志,是首要的准备工作。阿拉伯语称为易哈拉目(الإحرام Ihram)。按规定,世界各地朝觐者,在抵达天房卡尔白所在的国度沙特阿拉伯领土内指定为受戒地点的当天,就开始受戒。即在启程前必先举意(表达履行朝觐天命的心愿),沐浴净身,换下常服,改披戒装。男子的戒衣是用两幅未经缝制、洗涤的白色新布,一幅围紧肚膝以下的下身,另一幅披搭在肩、背上,遮掩上身,只露出左肩、臂,科头赤足,(不戴帽子,可穿非针线缝过的拖鞋、凉鞋);女子仍穿常服,但须朴素淡雅。这是服装衣着上的受戒,然后面向卡尔白,虔诚礼两拜,标志着朝觐程序已经开始。除服装上的受戒外,在举止行为方面,受戒期间,还要戒修饰(如修剪毛发、指甲、涂香料,用化妆品等),戒房事(虽夫妇同期朝觐,亦严禁碰触),戒争吵(须相互友好团结),戒流血、戒狩猎或伤害生灵(虽蚊蝇蚂蚁等亦不可扑打消灭),戒采摘花木枝叶。此外,在意念和心灵方面,还要严肃、谨慎,敬畏安拉,按时履行拜功,注意文明礼貌,不触犯他人,保持庄严、肃穆、和谐的气氛。--可见受戒不仅限于装束外表的改变,而是包括谨言慎行,心灵净化,真正进入超然的意境。受戒之际,及朝觐过程中(如每日起床时,每次礼拜后,旅途中与车船、人群相遇时,进入卡尔白禁寺时)还要诵读《应召词》(单独或集体朗诵均可),阿拉伯语称之为台勒比叶(التلبية al-Talebiyah)。一般都用阿拉伯语反复诵读,其原文及音译为:

 

لبّيك اللّهم لبّيك

浪拜衣控拉焕麦,浪拜衣凯!

لبّيك لا شريك لك

浪拜衣凯,俩舍哩凯,来凯!

لبّيك

浪拜衣凯!

إنّ الحمد والنعمة لك

印奈勒哈目代,旺尼尔麦台,来凯!

والملك لا شريك لك

瓦勒木勒凯,俩舍哩凯来凯!

 

原文激情洋溢,节奏鲜明,音调铿锵,语促句短。当五洲四海的朝觐者集中到卡尔白禁寺,异口同声,全用统一的阿拉伯语此伏彼起地诵读时,欢声雷动,情绪沸腾,颇为壮观。《应召词》汉译大意是:热烈响应你啊,安拉!热烈响应你,热烈响应你啊,没有任何配物能同你相比。热烈响应你,你应该受感激;恩泽是你赐予!你具有伟大权力,没有任何配物能跟你相比。

至于入关受戒的地点,早先,据当时各地取道进入沙特阿拉伯的方向,曾在其周边分设若干戒关,参见下表:

 

东部:伊拉克-咱特·伊尔格

西部:叙利亚-艾勒·侯吉发

南部:也门-叶拉拉姆

北部:内志-盖尔奈·麦那齐勒

中部:麦加周围-祖勒·胡奈发

 

但随着时代的前进和社会经济的飞速发展,朝觐人数、规模都有惊人的巨变,如本世纪第二次世界大战宣告结束的1945年,朝觐人数为37630人,还包括相当一部分本是阿拉伯半岛居民。到70年代末,已增至150多万,到90年代,总在200万以上。并常超越300万大关。从各大洲远道而去者,交通工具多以航空为主。为适应新情况,周边受戒地点多有增设调整,位于红海之滨的吉达市,成为海、空交通的枢纽,是最主要的戒关,其机场休息厅,为接待朝觐者办理海关检验手续而特设的巨型帐篷式建筑物哈吉城,可同时容纳10万以上朝觐勤者食、宿、大小净、礼拜或在贸易市场采购。在那里,熙熙攘攘,人山人海,但见一片白色戒装,为朝觐受戒的情景特别鲜明,气氛浓烈。

2.巡礼。即环绕天房七圈,阿语称为塔瓦夫·比勒·卡尔白(الطواف بالكعبة Tawafbial-Ka'bah)。这本属朝觐必须履行的最基本、最主要的礼仪。但按进程,朝觐者刚抵达麦加,正式朝觐日期尚未届临之前,都要到这里巡绕天房,可算副朝,或者是预朝,其环绕礼仪与正式朝觐相同。故先作介绍,后文则从略。

身穿戒衣的朝觐者,大小净后,进人麦加,通过卡尔白禁寺的和平门入场,诵读着彼此相呼应的《应召词》,步入广场中央,靠近位于正中的卡尔白古殿建筑,从它东南角嵌有玄石的地方开始,逆时针方向环绕卡尔白7圈,先高声念台克比尔(al-Takdir,即赞美安拉至大的阿语原文),然后巡绕。每绕一圈,都口不绝赞,高声朗诵(或由专门的向导人员领诵随读)每圈内容互不相同的祈求词,亦可用各自熟悉操用的语言表达,但绝大多数仍习惯于用阿语。每圈经过玄石处,如有可能临近它,则亲吻或用手抚摩;但环绕人群十分拥挤,总有几十万人在广场巡绕,为安全计,亦可举手遥望,行注目礼,并自吻手指以示心意。

环绕的前3圈,多以碎步快速前进(行速近似田径赛中的竞走),老弱者及妇女步伐可较慢,病残者甚至容许雇用轿子抬着环绕。每经过玄石处,情绪炽烈,且多朗诵《古兰经》第2章第201节中的下列几句:

 

我们的主啊!请把今世的好、后世的好对我们赐予,请保护我们脱离火刑之狱!

 

环绕7圈后,随即到东面圣祖易布拉欣当年立足处遗址礼两拜圣行拜,以示缅怀当年尽力宣传认主独一的先圣。再往南名为栽木栽木(زمزم Zamzam,多有人译为渗渗泉)的饮水处,瞻仰先知易斯玛仪母子发掘水源之遗址,并品尝泉水以沾吉庆。然后,仍返回卡尔白东南玄石处,以祈求词((堵阿)结束天房巡礼。紧接着,就转入下一项奔走议程。

3.奔走。阿语称为赛阿伊(السعى Ial-Sa),指的是在名为萨法(الصفا al-Safa)麦尔卧(المروة al-Marwa)的两个山丘之间来回奔走7圈。这是一项很重要的程序,《古兰经》中有明文可查:

 

萨法和麦尔卧,确实属于安拉的标记,谁要环绕天房或副朝巡礼,都不妨在这两处游历;自觉行善者,安拉一定会报偿、洞悉。(2158

 

相传圣祖易布拉欣之妻哈哲尔携带婴儿易司玛仪到了麦加,所带饮食已用尽,天气酷热,口渴难熬,孩子哭啼得声音嘶哑,生命危在旦夕。为寻找水源,母亲在萨法和麦尔卧这两个山丘间来回奔跑7趟,但一无所获,慌忙返回卡尔白附近放婴儿的身边,突然发现孩子双脚蹬踹之处冒出泉水,喜出望外,连忙用手去刨,并在水源周围堆堤拦水,对安拉的恩赐感激不尽。从此,麦加有了水源,便吸引了牧民至此定居安家,从事生产,渐次成为商旅往来贸易的枢纽,发展为重要都市。先知穆罕默德率众朝觐进程中,曾在两丘之间奔走7趟,以缅怀往事,回忆历史,感赞安拉,遂成定制。

两丘之间,相距约420米。原址现已扩建并融入天房整体结构的范围,且辟为通敞、往来单行的通道。

朝觐者先登上萨法山丘高处,面向卡尔白念赞主祈祷词,并以手致意,即开始向麦尔卧山丘方向奔走,来回7趟,在麦尔卧山丘结束。往返7次中,每次都有特定格式、内容不同的赞念词,其文辞优美,内容丰富,可以个人诵读或紧跟向导随声齐诵。两丘之间有一段绿色路标,途经这一段最好加速步伐小跑。每从此丘到达彼丘,均暂停于高处面对卡尔白祈祷,周而复始,直至7趟奔走结束。

以上巡礼奔走两项,是正朝中必须履行的正式礼仪。初抵麦加、等候正朝者,均争先恐后、迫不及待来此副朝预朝,也如式履行这两项礼仪。对预朝者说来,既是完成一项副朝功课,又可借此起到对正朝礼仪熟悉和预演的作用。

如果这次副朝属于单朝而不是连朝的计划,至此,便可暂行开戒,换洗戒衣,改穿常服,以迎接正朝日期的届临。

4.夜宿露营。这是正式进入朝觐盛典的序幕,亦有人称为入朝,即盛典开始。日期是128日,所有朝觐者都离开各自的下榻处,集中到麦加东郊约6.5公里的米纳山,并在此受戒,分别住在山顶、山腰、山麓下数以万计的临时帐篷中,在此举行晌礼、晡礼、昏礼和宵礼,并在此宿夜。9日黎明晨礼后,又从米纳山全部转移至东部约25公里的阿拉法特(عرفات  Arafat)山停留。阿拉法特的意思是相晤相识,据传人类始祖阿丹和哈娃因误食禁果而贬落大地,经过漫长黑夜,拂晓就在此相会,因以此为山名。朝觐者进驻阿拉法特,将盛典推向高潮。在这里,要面对卡尔白方向,诵读《古兰经》,为自己和教亲祈祷祝福。中午刚过,要集体举行盛大隆重的礼拜仪式,晌礼、哺礼可连续、合并进行,由一位大伊玛目统一领拜,并仿照当年(公元632)先知穆罕默德辞朝时的做法,站在拉赫曼山(仁慈山)头一块巨石上宣讲教义。这一切礼仪,习惯上称为驻阿尔法特山。如有可能,朝觐者还要争取登上阿拉法特山最高顶瞻仰了望。但情况发展早已今非昔比,数以百万计的朝觐者别说争相攀登顶峰,即便是在山腰以至山麓停留、驻帐篷的可能性也很少,绝大多数帐篷只能是在周围的平原、谷地上搭建,驻的不一定是山顶,而是大片以阿尔法特为中心的地带。集体跟随伊玛目礼拜,听讲演,都是通过麦克风将声音传送出去。这种几百万人同时同地在同一伊玛目统一率领下集体履行的礼拜仪式,而且,是一年一度大集会,在国际社会中是任何宗教团体都罕见或仅见的。

当天黄昏时分,夕阳消失后,停留阿拉法特山及周围地区的朝觐者,又纷纷动身,行进在返回米纳的途中,到了距麦加约12公里的木兹代里发(مزدلفة Muzdalif)山,停留露宿。在天黑以后,昏礼和宵礼也是连续、合并进行。这一夜,可在山上山下静坐,面向卡尔白诵经祈祷,也可稍事憩歇或打盹,以驱除疲劳。同时,可采集蚕豆粒大小的碎石若干,一般约4970颗左右,以备天明后带到米纳作投射之用。

这是朝觐礼仪中最热烈、最紧凑、也最忙碌的日子,一切议程,都是穆罕默德辞朝中所执行、示范并形成定制的。当时,先知进驻阿拉法特山东面的村庄纳米拉(Namil)的帐篷里,于太阳偏西时,骑着名为格索瓦的骆驼,来到欧拉那(Olano)河谷深处,以洪亮的声音,向穆斯林们发表了著名的辞朝讲演,又骑驼到萨赫拉特,受到安拉默示,传达了《古兰经》中我已选择伊斯兰教为你们的宗教(53)那一节,多数经学家认为,这是《古兰经》的一段最终启示,而先知的辞朝讲演,也带有完成使命、临终遗嘱的语调。因此,后代的朝觐者,置身于此,追怀往事,在隆重的礼仪中更频添了赞主怀圣的肃穆气氛。

5.投石。亦称射石,阿语称为莱目仪·柱目莱(رمى الجمرة Ramyual-Jumr),指的是朝觐者用小石头投射象征着魔鬼的3根石柱。时间是从1210(古尔邦节)开始,连续三天,地点在米纳山谷中。当朝觐者在驻阿尔法特山帐篷,在木兹代里发山宿夜露营后,于10日黎明返回米纳,便将采集的碎石带到这里;对准象征魔鬼的石柱,投石射击。每人投石分三次进行,每天一次,每次对准其中一个目标。以上午投石为佳,须在日落前截止,一般是连续七射,射时口诵奉万能的安拉之名,我憎恨魔鬼及其阴谋诡计。射石击魔的象征性礼仪,典故出自易布拉欣父子。当年,先知易布拉欣从梦兆中受安拉启示:能否宰其爱子易司玛仪作奉献以表对安拉的忠诚。父子均愿欣然从命,便到米纳山谷中实施,实现父忠于主、子孝于父的竭尽忠孝的诚意。但魔鬼曾三番乔装打扮,以花言巧语破坏挑拨,父子两人意念坚定,三次用石头击退魔鬼,使其阴谋不能得逞。朝觐中的投石,即纪念这一事件,表示愿以古代先知为榜样,忠诚于安拉,忠诚于坚定信念,勇于与邪恶势力斗争,体现不屈不挠为信仰献身的精神。因此,以3个射击目标的石柱,代表魔鬼的3次挑拨进谗,用石子投射,以示头脑清醒,不受迷惑、誓与魔鬼殊死拚搏,粉碎一切阴谋诡计的共同愿望。在投石现场,万石齐发、呼声震耳的热烈场景,确实会使人产生正义声讨邪恶的气势。

10日这一天上午第一次投石完毕,受戒状态下的议程已基本结束,便可以开戒了,即可以脱卸戒衣,换穿常服,理发修指甲、采摘花木,以至宰牲等。无论男女,开戒的标志是必须剪去至少一手指长的头发,并且宰牲;男子则以将所有头发剃光为最可嘉。但禁例并非全部解除,例如投石、宰牲后尚有赴卡尔白巡礼的主要程序,因此,夫妇间的房事仍暂属禁忌之列。至于受戒期内的某些禁戒,如争吵、斗殴、动武、流血、伤害团结之类,作为哈吉,今后更须严格律己,谨慎行事,行善止恶,加强功修,在为人处事、道德修养方面作示范。因此,在受戒朝觐期内培养起来的好品德,以及受约制的那些不良表现,亦就不复存在开戒解禁的问题。

6.宰牲。阿语称为古尔邦(القربان al-Qurban),即以驼、羊、牛等家畜为牺牲,表示对安拉的奉献。日期为1210日投石后开始,亦作为开戒的标志。朝觐者可每人献宰羊1只,或由7人合宰1头牛或一峰驼。都要选健康完整、毛色光润者,忌宰瘦弱、残疾者。宰牲地点应在麦加或米纳山或麦尔卧山丘附近,这一点,《古兰经》亦有所述及:

 

家畜对你们有裨益,直至规定的日期,在古殿附近是(宰牲的)合法场地。(2233

 

宰牲,最好是自己下刀,或亲临目睹,亦可委托人代宰。宰牲典故出自前文所引易布拉欣父子的故事,父子二人决心执行安拉在梦兆中的指示,并用石头打退3次乔装改扮前来破坏挑拨的魔鬼之后,来到米纳,以果敢牺牲的行为接受检验。当易布拉欣正举刀动手的紧急关头,天使奉安拉之命牵着一只羊匆匆赶来,命令以羊代替其子作奉献。为纪念和仿效易布拉欣父子,继承这种竭尽忠孝的精神,宰牲便成为宗教定制,列为朝觐礼仪结束后开戒的一项程序。宰牲奉献,实质上只是借以表达对安拉的坚定信仰与无限忠诚,绝不是真把牲肉对安拉奉献。牲肉一般规定为自留食用、馈赠教亲、施济贫民,各占1/3。宰牲的精髓和真谛在于表述心意。《古兰经》第22章《朝觐》中有几节已说得很明确:

 

我为每一个民族规定一种祭礼,以便他们在宰他所赐的牲畜之际,把安拉之名记取。你们的主是独一无双的主,你们只应该对他顺从皈依,你们应该向谦恭的人报喜。/当纪念安拉之际,那些人衷心发出恐惧,忍受面临的遭遇,谨守拜功,用我所赐的资财施济。/我为他们把骆驼作为安拉的礼仪,它对你们有福利。排列着,你们宰它要将安拉之名诵记,待他们侧卧伏地之际。你们可以食取,并对贫民、乞丐施济。我就这样为你们驯服它,但愿你们感激。/它的肉和血不能达到安拉那里,但抵达的是你们的敬意。我就这样为你们驯服它,以便你们由于受到指引而对安拉尊崇赞誉,你应该向行善者报喜!(2234-37

 

朝觐者投石、宰牲、开戒之日,正是古尔邦节,全世界的穆斯林也在各地欢度这一喜庆的节日,祝贺一年一度的朝觐盛典圆满结束。如今,宰牲过节,已成为国际性、民族性、群众性的习俗,反映了伊斯兰教影响之广泛与深远。

7.再次巡礼与奔走。此两项礼仪前文已作详述。在1210日从阿尔法特-木兹代里发地区返回米纳,投石射击、开戒宰牲的当天,必须赶赴麦加环绕卡尔白巡礼7圈,而后来回奔走于萨法和麦尔卧两丘之间,其细则不再赘叙。这属于正朝中的主要环节,必不可缺,缺者朝觐无效。

以后连续两天,继续在米纳投石射击,依次打过3根象征魔鬼之石柱。整个朝觐程序已履行完毕。

8.晋谒圣陵。晋谒礼仪,阿语叫泽雅尔(الزيارة al-Zyara),指探访瞻仰先知穆罕默德的陵墓。在朝觐程序中,并没有规定此项礼仪为必遵功课。但来自五洲四海的穆斯林,借麦加朝觐之机,都重视渴陵活动,以缅怀、纪念先知。圣陵位于麦地那市,距麦加约490公里。本是先知迁徙麦地那后所建的清真寺,较简陋,仅用椰枣树干为柱子,用土坯砌成围墙,长约41米,宽约34米,先知归真后便埋在这里。千余年来,累经改建、扩充,将法蒂玛(先知的女儿)故居遗址也合并融入,已建成富丽堂皇的清真大寺,总面积已扩大为1.6326万平方米。有5道门和5座宣礼塔,其中两座尖塔高达70米,称为先知寺,即阿语麦赛吉德·奈宾仪(المسجد النبوى al-Masjidal-Nabi)之意译。圣陵在寺的东南角,用黄铜栏杆加以保护,北侧有第一、二任哈里发艾布·拜克尔和欧麦尔的坟墓。

朝觐者或提前,或在正朝结束后到此瞻仰,进先知寺礼拜,不受戒,不穿戒衣,也不念应召词,亦不存在环绕巡礼仪式,因为这不属朝觐的正式议程。置身于此,回顾历史,缅怀先知,重温伊斯兰教发展历程,并在寺内赞念安拉。走近圣陵前,一般都诵赞词,道色兰,求安拉降福于先知,并给全体穆斯林以最好的回赐。

麦地那先知寺,其重要性仅次于麦加的卡尔白禁寺,这两寺,同位于耶路撒冷的艾格萨寺(المسجد الأفصى al-Masjidal-Aqsa),是伊斯兰史上最著名的3大清真寺。

至于顺道参观其他历史古迹,如初创于麦地那近郊的第一所库巴邑清真寺,以及当年历次战役的古战场遗址等等,将会使朝觐见闻更充实,更丰富。

自然,功也象功一样,限于穆斯林的经济状况和种种条件,不见得每个人都有能力履行,它只对局部的、条件许可的穆斯林定为必须终生一次的天命。但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和人们物资生活、精神生活水平的提高,往返麦加朝觐的旅行费用,眼看有越来越多的人足以承担,因之,朝觐规模空前扩大,每年300万人左右朝觐,倘非沙特阿拉伯在考虑接待能力与安全保障方面对人数加以控制,肯定还会逐年猛增。

从宗教意义上讲,朝觐是一项重要的功课,旨在加深和浓化认主独一论信仰的天命,故首先必须从宗教角度认识,也就不难理解数以百万计的朝觐者激动沸腾的宗教感情。从社会意义上看,朝觐这一礼仪,也是全世界穆斯林大凝聚、大团结、大交流的大集会,是增进兄弟情谊、相互了解、消除隔阂、加强联系的大会师。在这里,你们当紧抓安拉的准绳,不要分裂(《古兰经》3103)的号召,得到热烈响应与由衷拥护。借朝觐之行,各国穆斯林个人与集团之间还有广泛频繁的经济、文化交流。也许有人认为这些不是朝觐的目的,或者认为这样理解会冲淡朝觐本身的纯宗教意义。但只要从伊斯兰教本身既重今生、更重后世两世观去观察,至少,所产生的社会联系与客观效果,是积极可取、值得欢迎的。

美国《华盛顿邮报》驻中东总分社社长,走遍伊斯兰国家的老资格驻外记者,曾经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他对朝觐的见闻与观感,其中有这样的认识:

朝觐是伊斯兰教使人团结的力量,所有穆斯林一生中都要朝觐一次。朝觐把信仰一种多种族的国际性宗教的、操多种语言的人民都团结到共同的信仰里。它是伊斯兰教一切教派并肩参加的活动。富人与穷人,牧民与大老板,学者与文盲,男人与女人,阿拉伯人、波斯人与土耳其人,非洲人与亚洲人,都到圣地去。有的住帐篷,有的不惜以高价住旅馆的豪华房间,但当他们都裹一身素服跪拜时,他们在安拉面前是平等的。每年,有一百多万(70年代末一引者)的生灵怀着赞颂和崇拜安拉及其先知的一致愿望,遵照宗教的命令,以十分虔诚和自我克制的态度来到一起。各种身分的穆斯林,从将军到牧民,从家庭主妇到内阁部长,丢开其他一切自我打算,超脱日常生活和各种现实的争斗,在一种精神锻炼中团结到一起[()托马斯·李普曼:《伊斯兰教与穆斯林世界》,新华出版社1985年版,陆文岳、英珊译。]

这位非穆斯林的西方记者笔下的朝觐,就客观地反映了这一重大礼仪的宗教意义和社会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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