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堂堂正正美男子——优素福的故事
点击: 来源:  上载日期:2008年10月6日16:42  【字体 发送给好友 在线投稿

五、堂堂正正美男子

--优素福的故事

 

(一)童年奇梦,秘而不宣

 

有谁看见优素福的聪慧伶俐不赞叹!

有谁听说优素福的敦厚诚实不称羡!

听到人们的议论、夸奖、祝贺,先知叶尔孤白总是心花怒放,无比欣慰。他经常赞颂安拉,感谢安拉,使他在垂暮之年又增添了优素福这样一个逗人喜爱的儿子。

出身于世代都是先知家庭的叶尔孤白,也经常怀念自己的父亲易司哈格先知,经常讲述自己的祖父易布拉欣大圣的高尚品德。他总是祈求安拉指引自己的儿孙们走向正道,使他们的言行举止,不致玷辱祖先的光辉。

叶尔孤白共有12个儿子:10个已长大成人的哥哥,处于幼年的优素福和他的弟弟宾雅敏。这些孩子,虽说都是圣门贵裔,都在同样的环境中抚育成长,但性格的差异,兴趣的悬殊,却截然有别。眼看已长大成熟的10个儿子--优素福的哥哥们,大都任性骄纵,狭隘自私,使叶尔孤白常常皱眉、叹息,唯恐他们在外肇事生端,招灾惹祸;又担心他们的所作所为,会给两个小弟弟带来潜移默化的恶劣影响。因此,他既要苦口婆心地正面规劝他们,又要从侧面想方设法预防他们的感染。他总是紧锁双眉,忧心忡忡。

能使叶尔孤白消愁解闷、感到欣慰的是他的第11子优素福。蒙安拉的启示与恩赐,赋予优素福聪慧的天资,温和的脾气,善良的品质,英俊的相貌,使他的心灵与仪表,是如此协调而美好!每当叶尔孤白看到优素福那笑容可掬的面庞,听到他那文雅悦耳的声音,就会愁眉舒展,笑逐颜开。优素福的动作神态给他增添了无穷的乐趣,优素福处处提问求教的好学精神,更叫他遂心如意。他喜欢优素福,把优素福视若掌上明珠。他经常为他解答各式各样的问题,用知识启发他、武装他。他期望优素福纯洁无染,深盼他能成为社会栋梁,成为安拉所选择佑助的人,成为先知世家的后起之秀。

求知欲很强烈的优素福,终日环绕在老父叶尔孤白膝前,听到了许多新鲜知识,奇闻轶事,幼小的心灵好象装进了一个广阔无垠的世界。他总是专心致志地倾耳恭听,不时提出自己的疑问或见解。对于老父的谆谆教导,授业解惑,优素福都能心领神会。甚至在睡梦中,优素福也仿佛在继续探索知识,发现问题。醒来后,他也总是把有趣的梦境如实地向父亲讲述。

一天清晨,黎明的曙光尚未呈现,枝头的小鸟还没开始啼叫,优素福便从梦中惊醒,他的心脏仍在卜卜卜地跳。有生以来,他虽然也做过许多形形色色的梦,但却没有今天这般奇特,令人大惑不解。他迫不及待地去求教自己的父亲:

好奇怪哟,我敬爱的父亲,我可从来没做过这样奇怪的梦。

你梦见什么了?孩子!快快告诉我吧。叶尔孤白凝神注视着儿子反常的表情。

我梦见天上的十一颗星星,都向着我鞠躬,还有太阳啊、月亮啊,也都一起面对着我鞠躬致敬……[鞠躬,在《古兰经》原文中所用的阿拉伯语汇是叩头下拜,含有特别尊敬的意思,因伊斯兰教规定只能向安拉叩头,不能向任何人或物行此跪拜礼,故采用马坚先生所译《古兰经》(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14月第一版)第12章第14节的译法,而不用叩头字样(见该译本176页)]

想不到叶尔孤白听了儿子的梦境,大吃一惊,惊喜若狂,面部表情远比优素福更为异常。半晌,才以郑重其事的口吻叮嘱说:

我的乖孩子!千万不要把你梦中所见的事告诉你的哥哥们,你一定要对他们严守秘密,免得他们暗算你,谋害你。一定要提防魔鬼的捣乱教唆!你如果把梦境泄露出去,就会招来危险。至于你所做的梦,确实是个吉祥的喜讯佳音。赞颂安拉,安拉已经选择你,赐给你恩惠,正象他对你的父亲、祖父和曾祖父特施恩惠一样,你将成为肩负重任的人,成为易布拉欣后裔中有出息、有作为的后继者。为了预防不测,孩子啊!你可一定牢记,切不可把你的梦告诉别人……

优素福虽然聪颖机灵,但毕竟是个阅历不多、未见世面的孩子,对父亲的这一番教诲还无法深刻领悟,但他从父亲严峻的表情和警告的语气中,似乎已深悟到此中的利害冲突,一定关系重大。他把两眼瞪得圆圆的,一边听父亲的叮嘱,一边频频地点头。

叶尔孤白相信,优素福的梦非同凡响,这是一种预兆,是造物主的暗示,优素福决不是等闲之辈,他的成就肯定会超过他所有的哥哥。但他又担心万一优素福的梦透露出去,公开传扬,会引起风波。因此,善于圆梦剖断的叶尔孤白,对这个本来是很值得庆幸的梦,却是一则以喜,一则所惧。

从此,他更是处处小心谨惧,加意地保护优素福,把他留在自己身边,不轻易让他单独行动,也不肯让他跟别人远游。

 

(二)异母诸兄,暗算毒谋

 

事实证明,叶尔孤白的预感决不是平白无故的猜疑多心,更不是杞人忧天,庸人自扰。

优素福的10个哥哥,由于平素放荡,行为不检,常受到父亲的劝告,训斥。忠言逆耳,听不进去;倒埋怨老人唠叨嘴碎,本来就不太服气;再加上老父喜欢优素福弟弟,那样亲昵疼爱,更觉得愤愤不平,特别是最近,父亲终日把优素福留在身边,寸步不离,似乎把整个亲子之爱、为父之情全部贯注于优素福一人之身,简直不能再忍受……他们便在背地里密谋,要陷害优素福。

在七嘴八舌的议论中,各自发泄牢骚,出谋划策。

老父亲就是偏心眼儿,把优素福捧成一朵鲜花,我们却成天挨骂被训?真叫人窝火!

唉!人越老越糊涂!

最可恨的还是优素福,要是没有他,我们就不至于被父亲奚落鄙视。

多会儿把优素福哄出去玩,把他引到人烟稀少的荒野,让豺狼虎豹吃掉他。

宰了这小东西才解恨!

不!终归是弟兄骨肉,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绝,不必直接弄死他。最好把他哄骗出外,扔进井里,让他自己饿死。万一他走运,可能被商旅行人打捞起来,变卖为奴隶,也叫他尝尝被奴役受折磨的滋味,我们犯不上亲手杀死他……叫他去听天由命吧!

这最后一种意见,逐渐占了上风,10兄弟便决定按后一种方式行事。[注释家认为提出最后一种意见的人名叫叶呼德(即犹大),因此名未出现于《古兰经》明文,故在正文中未列其名。]

第二天,他们都来到父亲叶尔孤白跟前,要求父亲允许他们带优素福外出游逛。

父亲啊!我们跟您一样,很喜欢天真活泼的优素福弟弟,我们都希望能跟他一起玩耍游戏。他们中间的一个代表说,可是,您成天总是把他留在身边,关在屋子里,连新鲜空气都呼吸不着,这样下去,活象个小老头儿,有什么意思?因此,我们想--

你们想什么?叶尔孤白见他说到半截停顿下来,连忙追问道。我们想带他出去玩一玩,见见世面,肯定会叫他高高兴兴玩个痛快……

这怎么行呢!优素福年纪还小,而你们总是粗心大意!叶尔孤白环扫了一下10个儿子的神色,接着说,我怕你们照应不好弟弟,出了问题。再说,带着个儿童,总是累赘,万一发生紧急情况,彼此无法照顾,很容易出危险,叫我如何能放心?等他长大了,再陪哥哥们一起远游吧!……

啊呀!老父亲!您就这样小看您的儿子们?他们中的一个弟兄提高嗓门嚷叫起来,只见他边说边走近父亲跟前,用右手掌拍了拍他自己的胸脯,继续嚷道:请看!您的孩子个个胸肌发达,身强力壮,都有着一身好武艺,万一发生什么问题,10个彪形大汉难道还会保护不了一个3尺儿童?您把我们看得太扁了!

再说,成群结伙的驼商、旅客、牧人成天来来往往,络绎不绝,他们身边也有童男、幼女,有嗷嗷待哺的婴儿,从来也没听说遇到什么危险。另一个弟兄说道。

话虽这么说,但优素福毕竟年幼体弱,经不起风吹、日晒、雨淋,你们只顾照应他,保护他,恐怕你们自己也玩得不痛快……我看,还是等他长大了,能自顾自理再说吧!

10个儿子挤眉弄眼,努嘴摇头,相觑暗示。出主意的那个弟兄也从大家的神色中觉察到出这出哑谜的含义,便装出心平气和的样子说:

我知道,老父亲是疼爱优素福小弟。作为他的哥哥,有这样一位聪明伶俐、天真活泼的弟弟,也一样喜欢他、疼爱他。我们都希望他顺利成长,吉祥幸福。然而,因为疼爱就舍不得让他经历风吹雨打,锻炼本事,是不足取的。这叫溺爱,不是真正的爱护他。这样,实际上是娇生惯养,是坑害了他。我们祖祖辈辈,都是有勇有谋、有胆有识之家,优素福是个男孩子,您却把他象个小姑娘一样深藏闺阁,哪能培养须眉丈夫的英雄气概!哪称得起是当之无愧的名门圣裔的承继者!还是允许他跟我们出去走走,多增长一些知识才干吧1希望老父三思……

屋子里顿时寂静下来。10个儿子凝眸注视着父亲,等待他回答。父亲在闭目沉思,琢磨着这一席话的真正含义,弄不清闷葫芦里究竟是卖什么药?

从道理上讲,儿子们的这番话入情入理,无可辩驳,似乎没有理由不接受。从情感上讲,要让他们把优素福带走,动机可疑,吉凶难测,又着实不放心。

弟兄们见到这般光景,知道老父虽然还是舍不得让优素福外出,却一下子找不出妥贴的言辞来回绝。那个善于辞令的弟兄便继续说:

我知道,带着弟弟头一次出门,老父总是放心不下。我们保证,这一趟出游决不走太远,以免老父惦念;时间也决不太长,很快就带他回来拜候父亲。弟兄们,这样行吗?

好极了!就这么办!立即有人随声附和。

我们一定把优素福弟弟保护好!

您就让我们试一次吧!我们是可信赖的!

我们连他的衣服、用具、食品,都早准备好了,您老人家放心吧!难道10个哥哥还看管不好一个弟弟?

叶尔孤白被他们纠缠不休,十分焦躁,不知怎样回答好,只是无意中问了一声:

你们准备几时出游?

啊!父亲!你终于答应了……有两个人几乎是齐声惊呼,别的人也连二赶三地搭上话岔儿:我们明天一早就去玩,既然父亲同意了,我们就去帮弟弟准备出发吧!

唉!你们……你们可要……,可要小心谨慎啊!千万不可……不可疏忽麻痹!叶尔孤白只好哆哆嗦嗦地叮嘱他们。

一定遵命!请您放心!随时随地,我们都会轮流保护他,一步也不离开他。

要早点回来,越快越好!叶尔孤白的眼泪早已夺眶而出。他似乎还有许多话要说,却哽咽得连半个字也吐不出口。

 

(三)诱骗郊游,推落陷阱

 

优素福夹杂在动不动就对他喝斥臭骂的哥哥们的行列中,累得气喘吁吁,浑身无力,还得拖着沉重的步子,一颠一瘸地赶路,他的两只娇嫩的脚,早就磨起了泡。

你明白吗?小东西!你在家娇生惯养,享够了清福,也该尝点儿苦头了吧!你必须老老实实,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许哭嚷嚎叫,这里可没有人娇惯你,唯一能心疼你、体贴你的就是这根鞭子!说到这里,就使劲往优素福的脊背上狠狠地抽了一鞭,它会经常照顾你的,你越是调皮捣蛋,它跟你越亲热!你听见了吗?小家伙!

我听见了,尊敬的哥哥们!我愿意听从兄长的话,出门就是为了锻炼,锻炼吃苦耐劳的意志。机警乖觉的优素福坚强地回答。

他那彬彬有礼的态度,克制忍让的行为,似乎也颇有以柔克刚的作用,使处处寻衅挑剔的哥哥们师出无名,不便撒野施暴。何况一路上总会碰到来往的客商。以10个腰圆膀壮的彪形大汉去欺凌对付一个文弱幼童,不管怎么说,总是有点理亏心虚。而且,万一在过往行人中有打抱不平的侠士豪客,一定要问个水落石出,优素福又不是哑巴,岂不自找麻烦?因此,一路上,优素福虽然受到种种凌辱斥骂,却很少挨鞭子抽打。

成群结队的驼商正从远处走近。驼商中的年轻小伙子们总是指手划脚,谈笑风生。有时不免也要对所见所闻评头品足,高谈阔论。优素福的哥哥们,分明听到了他们之间的谈话。

啊呀,指苍天发誓,我有生以来还没见过这样漂亮俊秀的孩子。我敢断言,他长大以后肯定会成为天下第一美男子!

一点不错,真是天上少有,人间罕见,我也从来没见过比这孩子更俊美的人。就不知道这孩子跟那些粗壮大汉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似乎引起了人们的普遍注意,他们的目光一致投向优素福和他的哥哥们这一边,环顾、打量、琢磨,想猜测个究竟。一个年纪稍长的商人说:

真猜不透到底是什么关系?从那些粗卤汉子气势汹汹的神情和孩子的怯弱状态看,这可怜的孩子好象是他们的俘虏或童仆。但从孩子穿一身新衣服的打扮看,供使唤的仆人哪能穿得这么讲究!……

依我看,不要说服装打扮,就光说相貌,如此华贵庄重,仪表出众,很象他们的小主人。老实说,那一伙粗壮汉子,都是一副横眉怒目的凶恶相,连当这孩子的仆从也不配……

的确是这样!的确是这样!

优素福的哥哥们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一起涌上去,跟这伙客商搏斗,拚他个你死我活。但一看对方人多势众,而且都携带着防身自卫的武器,好汉不吃眼前亏,只得忍气吞声,怒目远送这支驼帮商旅的背影逐渐消失,才将心头的怒火一起向优素福发泄。

真可气!把这小东西的这身皮扒下来!

这是他们采取的第一个步骤。他们立即把优素福的新衣服里里外外剥个精光,这是临别前父亲叶尔孤白亲手为优素福穿上的一身新衣,要不是那伙驼商的提示,他们几乎没有觉察出早该脱下优素福的这身惹人注目的衣服。

他们给优素福披上了槛楼不堪的破麻袋片式的服装,还拳足交加地把优素福揍了一顿。

太阳已逐渐地偏西。优素福终日被折磨虐待,伤痕斑斑,精疲力竭。连一路逞威的哥哥们,似乎也有点劳累了。

前方不远处,是一口水井。

大家都有口干舌燥之感,早就想饱喝痛钦一番。优素福更是嘴唇干裂,连舌头都好象缩短了。一见到远处有水井,都感到口渴难忍。他们才到水井跟前,围坐在土堆上。让优素福把绳子拴住水桶,放在井里汲水。他们除了一碗碗舀着水挨个喝饱之外,还用水洗手,洗脸,冲头,互相泼洒着取乐。优素福一桶一桶地打满水供他们饮用和嬉戏,没有哥哥们的命令,自己连半口也不敢喝。而他,是多么需要哪怕是一点一滴的水润润嗓子啊!

跟我来,优素福!一个哥哥喊,你也打上一桶喝个痛快吧!

优素福喜出望外,就跑到井边再次汲水。不知是井里的水位下降呢,还是哪个缺德的哥哥把长绳割短了,桶绳放到头还接触不到水面,优素福弯着腰把上半身钻到井口,踮着脚,也还是够不着……哥哥在后面紧盯着他。

狼来了,快跑啊!狼来了,逃命啊!只听见哥哥们惊惶失措地怪叫怪嚷、乱跳乱跑的声音。优素福一慌张,手一松,水桶掉进了井里。他刚要直起身,准备跟哥哥们一起逃跑,可站在后面的哥哥,却使劲推了他一把,说:狼逮住你就会吃了你,还是躲藏到井里去吧!让你在井底喝个够!说时迟,那时快,扑通一声,优素福早被推落到井里。[优素福被推落水的这口井,据说在约旦河附近的迦南地区,距叶尔孤白所住的地方约有10哩;还有人认为这是一口枯井,井水早已干涸。]

哥哥!哥哥!他大声惊呼。

哈哈哈哈,让小东西见鬼去吧!回答他的却是一阵阵邪恶的狂笑。

优素福这才明白,这是哥哥们蓄谋已久的毒计,这口水井就是陷阱。他想起了老父平日对他的谆谆嘱咐,深悟到老父为什么叫他要提防自己的哥哥们,不要把他的梦告诉他们……可是,这一切,怎么样才能报告老父亲呢?

他听到哥哥们仍在附近说笑,根本就没遇见什么狼。这时,他身上的伤痕浸在水里,火辣辣的,疼痛难熬,但他也不敢再喊叫,他怕一喊叫,激怒了凶狠的哥哥,会往井里扔进大石头砸死他。幸亏井深水浅,站在井底,水位才到他的腰部,不致淹死他。他捧了几口水解渴,又洗了脸和头,似乎清醒得多,舒服得多。他便偏着脑袋,扬起右耳,聚精会神地倾听井外的动静。

咱弟兄们辛苦了,肚子也饿了,该好好饱餐一顿再走!

说得对!不过,干啃这馍馍可噎得很,这腌菜又齁咸。且慢,我们宰一只羊羔,架起柴禾,烤熟了再吃吧!

好主意!好主意!弟兄们都高兴得乱嚷乱叫,又蹦又跳,个个垂涎三尺。于是,手忙脚乱地开始行动,巴不得在几分钟内便能肉香菜熟,立即往嘴里送。而在井底的优素福,虽然原先早就饥肠辘辘,即便是糠皮菜叶也可以狼吞虎咽地吃得很香,可现在,任你多鲜嫩美好的山珍海味,也不能激起他的丝毫食欲。他的注意力全部用来静听他们之间的谈话。

----是小羊叫唤的声音,似乎已在动刀割断羔羊的咽喉。还不快把优素福贴身的衬衣拿来!快,快,快……

你想干什么?几个人异口同声地询问道。其实,井下的优素福也大惑不解。

全是些傻瓜!您想,老父亲要是没看见优素福回到身边,岂肯善罢甘休!活蹦乱跳的一个孩子究竟到哪儿去了,必须交代清楚。把衬衣溅染上羊血,去向老头子交帐,就说他的宝贝儿子被狼吞噬了,以血衣为证,也叫他死了盼儿子的心……说话者是何等得意忘形,狡黯凶狠。

妙计,妙计!连连叫好之声。

优素福听到这一番谈话,只觉的一声,顿感头晕目眩,两眼发花。造物主哟!世界上竟有如此阴险毒辣的人和事!?邪恶的魔鬼啊!你凭什么要在弟兄手足之间煽惑起这不共戴天的仇恨?……我那善良可怜的老父亲啊!你会被弟兄们的弥天大谎所蒙蔽吗?您的儿子优素福为您提心吊胆,祈求万能的主保佑您,让您不要轻听妄信他们编造的谎话……

优素福气晕了,斜靠在井壁上,失去了知觉。弟兄们后来在井外的谈话,一句也没听到,连他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也一无所知。[这几节的故事情节是据《古兰经》所提供的简单线索想象、改编的。]

 

(四)客商变卖,权贵收养

 

茫茫黑夜已经消逝,冉冉旭日照亮井口。

优素福下半身侵在水里昏迷过去,整整经历了一夜。等他清醒过来,已日上三竿。

有时,能听到过往客商赶驼说笑的声音,由远而近,又由近而远。不时也有马蹄登登、疾驰而过的声音。优素福几次想大声呼救,却始终不敢出声。他怕那一伙暗害他的哥哥们夹杂在这些客商中,或者,这些过往者竟跟他的哥哥们朋比为奸。这受折磨的短短几天,惨痛的现实严酷地教训着幼稚善良的优素福,使他似乎懂得了很多人情世态,变得较成熟,更机警,知道凡事还是以留个心眼儿为好。

正午,烈日当空。优素福仰视井口,能感觉出太阳强烈刺眼的光芒。按说,应该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可长时间浸泡在水中的优素福,却感到周身发冷。

一队客商走累了,饥渴交加,见到路旁有水井,便停止前行,在附近歇晌、用餐。听他们谈话的口音很重,可能是远途而来的异乡人。这时,恰好有一个身强力壮的人到井边汲水,当他把桶放到井底时,优素福连忙闪在一旁,双手抓住绳子,两脚踩住桶梁,被汲水人一圈一圈地往上拉。

这桶水多沉重啊,拉着那么费劲。汲水人不禁喊出声来。

你可能是要发大财吧,兴许捞着黄金碧玉。他的一个伙伴在一旁开玩笑。

等到绳子将拉到尽头时,分明有个人影从井口钻出来。一看,是一个破衣烂衫、浑身湿漉漉的儿童,却长得眉清目秀,高鼻梁,圆脸庞,细皮嫩肉。所有的人都惊讶得目瞪口呆,简直怀疑是仙子下凡。

孩子,你怎么会掉在这水井里?

优素福一声不吭。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

也没有任何回答。

你认得你的家吗?怎么不说话。

仍不见丝毫反响。

于是,这些商人议论纷纷,做各式各样的揣测:有的认为他是来自异国他乡,语言不通;有的怀疑他是被歹徒拐骗至此碰见官兵,怕真情败露才把他推坠井底;有的担心这孩子来路不明,兴许会招引是非;有的深怕他的主人会来认领,或被人冒领……他们便决定把这孩子隐藏起来,以免发生纠葛。他们准备把他带到通都大邑,找个买主,卖掉他。

原来,这是一群麦得央地区的商人,他们从叙利亚到埃及经商。他们一到达埃及,便匆匆忙忙地以贱价变卖了优素福,虽然仅仅得到几个为数不多的银币,但也算是白赚了一笔意外的横财。倒是那个买到优素福的人,兴高采烈,如获至宝。

这买主,是埃及王室亲信的主管仓库的大臣,赫赫有名的权贵人物葛图斐尔。[《旧约·创世纪》3736节,说这个买优素福的人,是斐尔傲(即法老)的内臣护卫长,名叫波提法。《古兰经》原文中没有提及这个人的姓名和身份。]当他看到优素福时,便暗自吃惊,由衷喜悦。这是一个五官俊秀、仪表出众的美少年!上了年纪的葛图斐尔,一见到优素福,就产生异乎寻常的好印象。虽说,他家里有的是金银财富,有年轻美貌的妻子,也有仆役侍从听候使唤,但至今还没有生儿育女,心灵上常感到孤寂、空虚、凄清。他昼思夜想、梦寐以求的就是生个儿子,一个聪明伶俐、英俊漂亮的儿子。然而,年复一年,焦急盼望,总是未能如愿以偿。完全不象他追逐名利地位那样顺利畅达。因此,当他一见到优素福,便触动了心事,打心眼儿里喜爱他。

他把优素福带回自己的深宅大院,穿过花园客厅,一直走进内室,去见自己柔媚迷人的妻子栽丽哈,兴致勃勃地向她介绍道:

夫人,我带回来一个小宝贝,你看这孩子长得多英俊漂亮,机警聪明。这是我的,也是你的,是我们共有的孩子,我们应该好好地照顾他,抚育他,象对待自己的儿子一样。你看,这样一个逗人喜爱的美少年,配得上做我们的儿子吧?

夫人本来对孩子之类并不感兴趣,她毕竟年轻,还不可能理解年老的丈夫对孩子的需求和隐忧之情,有时还不免厌烦丈夫总是没完没了的唠叨。但她马上就察觉优素福这孩子是如此俊秀聪慧,神采焕发,目光明亮,震惊之馀,情感上起了巨大变化,立即和颜悦色地频频点头,表示赞成:

的确,这孩子十分聪颖漂亮,不是一般平庸的俗子凡胎。老爷真是独具慧眼,能够物色这样一个跟老爷的身世威望相配的体面孩子,我跟老爷一样高兴。

权贵看到这孩子同样能博得夫人的欢心和赞赏,感到无比欣慰。从此,被推落水井而后又被展转变卖的优素福,算是找到了一个暂且安身的归宿。

 

(五)英俊倜傥,临艳不惑

 

光阴荏苒,日月如梭。过了若干年,寄居在葛图斐尔府第的优素福已经长大成人。

你看他!身躯魁梧,健壮结实,目光炯炯,风度翩翩,比起少年儿童时更英俊,更威武,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堪称无与伦比的美男子。感谢安拉,还赐与他聪明才干,渊博知识,使他在短短数年间,不断成长、成熟;特别是赐予他纯洁美好的心灵,诚挚高尚的情操,忠厚善良的品德。总之,从外貌到内心,优素福都称得起是一位表里如一的、真善美的典型人物。他办事头头是道,待人彬彬有礼,谈吐落落大方,求知孜孜不倦,所有熟悉他的人都对他有深刻良好的印象,都信赖他,称赞他。

但对他最具有特殊好感的人是栽丽哈--他的女主人。这个养尊处优,终日消闲享乐的权贵夫人,总是无所事事。她依然象几年前一样年轻美貌,娇媚华贵。丈夫白天多半忙于公事,不能陪伴她;即使是回到家里,也因日见衰老照应不了妻子。再说,由于年龄的悬殊,从老头子那里也得不到温暖与乐趣,因而总是感到寂寞苦闷,郁郁寡欢,常哀叹、惋惜自己虚度青春,对着镜子凄然流泪。有时她也跟一些官府宝眷、豪族贵妇交往宴饮,但无非是争艳比美,逞阔竞富,庸俗地夸耀一番自己的穿戴首饰,以求片刻的虚荣快慰,事过境迁,更觉百无聊赖。然而,当她见到发育成熟的优素福那雄伟的英姿,威武的气概,具有磁力的风度,那韵味十足的男性美,便如醉如痴地倾心爱慕他,眉开眼笑地向他献殷勤、送秋波,挖空心思地想办法勾引优素福。她把自己打扮得更标致,更艳丽,更迷人。

然而,纯洁正派的优素福却镇静自若,目不斜视,似乎根本没注意栽丽哈夫人的举止神态,更不能理解她的一片痴情和苦心。栽丽哈本来是企图挑逗优素福的情思,怂恿他向自己求爱,以维护她的体面自尊,想不到优素福竟然是铁石心肠,无动于衷。难以遏制的情欲邪念,终于驱使她不顾一切地采取断然行动。

这一天,栽丽哈装成往常有事召唤优素福的严肃声调叫他到屋里去。优素福站在屋门外正犹豫,只听到女主人又在启催道:优素福!快来帮忙啊,似乎要搬动什么沉重家具而一人无力胜任,急需有人协助一样。

优素福只好迟疑地推门而入内室,却大吃一惊。

女主人栽丽哈穿着一身把她的苗条身段显示得更突出的精心设制的服装。她袒胸露怀,赤膊裸臂。那上衣,简直是一层半透明的轻纱罩,穿上它,与其说是为了蔽体遮身,还不如说是为了招蜂引蝶。阵阵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熏得人飘然欲醉。栽丽哈的这番精心设计和打扮,只应该是在夜深人静陪伴丈夫就寝时才能出现的,可现在,是大白天,却在专为优素福作特殊表演。但更具有魔力的还是栽丽哈的花容玉貌,她那笑靥常开的神态,她那抚媚温柔的丰姿,她那脉脉含情的目光……

感到震惊的优素福,刚转身想离开内室,栽丽哈慌忙以柔媚的语气叫住他:刚把你叫来,怎么就要走呢?优素福!看你那样紧张,难道还怕我把你吃了吗?貌似责备埋怨,实际是求宠乞怜。

您有什么吩咐吗?夫人!优素福庄重严肃地询问,就象往常她的丈夫葛图斐尔老爷也在场那样。

栽丽哈听到优素福还那么一本正经,毫不动情,多少有些怨怒。但当她见到这个魁梧壮实、英俊威武、超群出众的美男子,就在自己的内室中,距自己不过两三步远,不禁春心荡漾,爱火燃烧,恨不得一头扑在优素福的怀抱里,且将白昼当良宵。

难道象你这样聪明机灵的人,竟然会糊涂迟钝到这种地步?难道青春似火的漂亮小伙子会如此冷酷麻木?她搔首弄姿、神魂颠倒、娇声嘀嘀地说,难道亭亭玉立在你眼前的温顺美女还不能打动你的心?……快来啊,要勇敢,别当怯懦的胆小鬼!快来啊,迷人的傻瓜!

她摊开双臂,陶醉地半闭着眼睛,等待着对方的热烈反响。这是一股难以抗拒的诱惑力。

她的丰姿妙容,是如此柔媚动人;她的神态举止,又如此放浪狂热。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风华正茂、情窦初开的优素福,置身于此时此地此境中,似乎已有点恍惚迷离之感。

他困惑难决,进退维谷,不知所措。

然而,理智终于占了上风,他驱除了种种邪念和非非之想,头脑清醒了,便镇静自若地说:祈求安拉护佑我!我的主人一向待我优厚,我决不会干背地苟且的勾当,忘恩负义的人决没有好下场!做人,要做一个光明磊落的人!

栽丽哈遭到优素福的严词拒绝,犹如晴天霹雳,把她的幻梦击为泡影。这不仅有失体面,有损尊严,而且也伤透了她的心。以自己这样高贵的身份地位,凭自己这令人一见倾心的美貌,优素福竟然无动于衷,的确是她万万没有估计到的。要是对于别人,她很可能立即大发雷霆,判若两人,一逞雌威;但对于她所渴慕倾倒的美男子优素福,她只是一心一意企望软化他,征服他。

但见她,明眸皓齿,秋波微转,笑吟吟地逼近优素福,作出一副张臂捕猎的姿势。

优素福见情势不妙,立即转身,想夺门而逃。

栽丽哈却爱火如焚。她决不甘心放过时机,便用尽平生之力,去拽住优素福,以求片刻之欢。

优素福狠狠地用力开门。

栽丽哈狠狠拽住优素福。

好容易把门打开。优素福的衣服,下摆已被撕破。他刚要迈出门槛,正好葛图斐尔走到卧室门口。

气氛十分紧张。

本来尴尬难堪的栽丽哈夫人,灵机一动,勃然翻脸,顿足捶胸地大哭大嚷起来:好啊!你买来的这个野孩子,谁也没亏待他,他竟恩将仇报,趁你不在家,就闯进内室来调戏我,嘴里不干不净,还动手动脚,真是放肆无礼!……我们都是好心得恶报呀!……她声嘶力竭地干嚎。

优素福见她恼羞成怒,手毒心狠,反咬一口,气得心裂肺炸,脸色发紫,连忙抖抖索索地辩白道:分明是夫人诳骗我进屋,死死纠缠我,不肯放我走,却……却编出这一套话来诬陷我……夫人啊!你刚才是花言巧语,转眼间,又是胡言乱语……你……你叫我说什么呢?只希望老爷明察!

葛图斐尔一向喜欢优素福,视为子侄,对他的品性,为人也有所了解,因而对夫人的控诉半信半疑;又怕这一类不愉快的事儿作为丑闻到处传扬,玷辱门风,便喝退优素福,听候审理。

狐疑难决的葛图斐尔,去询问他的一个足智多谋的亲属,对这一类案情应如何秉公剖断。这亲属说:如果因奸情而厮打纠葛,男方的衣服被撕裂,要判断谁是谁非,得看衣服被扯破的情况而定:衣服如从前面撕破,表明是男人施暴,女人抗拒;衣服如从后面撕破,结论恰恰相反,是女人勾引诱惑,男人却急于摆脱困境。这是不难辨别的。[这个亲属也曾有人注释为是指一个当时躺在摇篮里的婴儿,是栽丽哈的舅父之子,婴儿忽然说话证明优素福清白无辜,是个奇迹。但在《古兰经》第12章第26节只说,这说话者是她家属中的一个证人,并未确指是大人还是小孩。]

葛图斐尔恍然大悟,他心里明白,这本是妻子的过错。丑事发生在这体面的权贵之家,不便声张,只能竭力掩饰。不但要切忌小题大做,而且要力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只希望优素福不要为这事耿耿于怀,能够严守秘密。

 

(六)筵席出场,群芳失态

 

好事不出门,坏事扬千里,真是一点不假。栽丽哈夫人勾引优素福未能得逞的丑闻,不胫而走,到处流传。早先仅限于交头接耳,窃窃私议;后来便公开评论,并且被添油加醋地发展补充。尤其是那些清闲无聊的贵族眷属、豪门妇女,茶馀饭后更是以评品这一类事件为最快慰的精神享受。

一个堂堂权贵夫人,竟不惜身价勾引下人,真是千古奇闻。

这女人真下贱,亏她还是个贵族夫人!

听说那青年十分英俊,称得起全城第一美男子!所以那夫人才肯降低身价去引诱他。

不管怎么说,她总得维护尊严体面。

听说那男的还很傲气,始终不肯迁就。”“这人也真傻,喜事临门,艳福不浅,可有福不会享。

这小伙子未免太狂傲,目空一切,连栽丽哈这样柔媚迷人的美女都看不上,不知他心目中爱谁?

肯定是个没有人味的毛头小伙,栽丽哈钟情于他,简直是对牛弹琴。因此,她也活该碰钉子……

形形色色的传闻,在或大或小的场所散播。类似上流社会太太小姐们的嘲弄讥讽,包括栽丽哈的女友们嘀嘀咕咕的耳语,有时也会传进栽丽哈的耳朵。她有时从人们挤眉弄眼的神色也隐约感到是在贬责自己。生不完的气,天长日久,反而使她觉得没有必要生气,她经过苦心思索,终于设想出一个使自己不再受挖苦讽刺的计划。

一天,栽丽哈设宴招待城内有身份地位的上层妇女们。这是事件发生以后栽丽哈夫人举行的第一次公开社交活动。最近以来,她总是深居简出,不在大庭广众露面,也回避前来访问的客人,以免被他人奚落嘲笑。正因为这样,当她这次发出邀请时,所有被请者都踊跃前来,座无虚席。

宴会的女主人接待宾客总是侃侃而谈,落落大方,比以前更爽朗豪迈,好象最近以来有关她的丑闻全属子虚,真相已经弄清,跟她毫不相干一样。人们都感到惊诧狐疑,谁知道她葫芦里要卖什么药。

餐桌前给每个客人发了水果及刀子。

女主人甚至宣布:将让优素福出面接待宾客。所有的客人更觉震惊,也更感纳闷,但也都很高兴。她们都早想见识见识这个深得华贵的女主人青睐却不肯赏脸的小伙子,为何如此高傲狂妄?

当客人们正用刀子削水果皮之际,女主人下令让优素福到客厅来拜见客人!但见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应声而入。

这就是优素福!

大厅里的客人都抬起头来,凝神注视着这个英俊无比、风度翩翩、举止潇洒的年轻小伙。啊!这不是凡胎俗子,世界上哪有这样完美的人才,分明是仙子下凡。造物主啊,你是用什么原料,怎样创造的这种美男子?--人们显然顾不上窃窃私语,而是个个目瞪口呆、全神贯注地上下打量着优素福,内心发出赞叹与倾慕。

优素福豪迈大方地走到每个餐桌前,向客人们彬彬有礼地略略欠身,伸出右手,五指并拢,频频含笑地对客人们说:请!请!请!他那俊秀的面庞,威武的仪表,和蔼的笑容,敏捷的步伐,清脆的声音,使每个与会者都目不转睛,除优素福外一无所见。直到优素福巡礼一周,退出客厅时,所有的目光仍在贪婪地追逐他的背影。

高朋满座的客厅里寂静无声。

哈哈哈哈!打破沉寂的是女主人栽丽哈非常得意快慰的笑声,她把所有呆呆出神的宾客们的注意力引向自己,多数人对她的欢笑都没来得及品味,个别人还以为女主人也许是神经错乱。在一阵狂笑后,女主人才接着说:夫人们!太太小姐们!姐妹们!请看看你们自己的手究竟怎么啦?……哈哈哈哈!

经过她的提醒,贵妇们看到自己的左手手指、手掌,都被自己右手里的小刀割破,血痕点点,划了大口子的人则鲜血淋漓,连刚削了几刀的水果上也染上了血迹。羞怯腼腆的小姐们难堪地捂住自己的脸,久经世故的太太们看看自己,瞧瞧旁人,心照不宣地相互使着眼色。

人们似乎深切领悟到栽丽哈之勾引优素福势在必然,这样一个美男子无论在谁周围,都肯定会被钟爱倾慕,谁甘心放过他谁就是个不识货的大傻瓜!栽丽哈自己呢?她在宴席上果然见到所有的女宾在优素福出现时都如醉如痴,割破手指而不觉疼痛的情景,完全不出自己之所料,便极其舒坦自慰。她认为此举正好堵住了众人的嘴,她们不能再贬低她、斥责她,她的越轨而放肆的勾引行为似乎得到人们的谅解、同情,甚至是声援。总之,这次宴会似乎使她更有恃无恐,壮了声威。邪恶的情欲变本加厉地驱使她继续勾引,甚至是强迫、威胁优素福,硬要优素福满足她的情欲。

然而,刚直不阿、纯洁无染的优素福,坚决顶撞了栽丽哈的一切邪恶引诱,粉碎了她灵魂深处的桃色幻梦。

栽丽哈陷入绝望的深渊,不能自拔。

当她确定优素福决不可能落入任何圈套之际,狰狞面目就毕露无遗,她决定下毒手。

优素福终于被陷害,以强加的所谓奸淫罪,被关进监狱。

 

(七)囹圄含冤,终获昭雪

 

牢房的滋味,当然不好受。但对优素福来说,可也没什么了不起。摆脱了那妖艳贵妇的纠缠勾引,倒清静得多。

的确,铁窗牢狱,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邪魔势力的诱惑。优素福本是为了断然拒绝邪恶勾引才坐牢的,谁料坐牢的原因却是犯了强奸罪。强加上这种罪名,真是奇耻大辱。倔强的优素福坚信,冤案终归会弄清。

凭安拉恩赐的智慧,以及父亲叶尔孤白的教诲,优素福从生活中认识很多的哲理,归纳出不少系统的知识。他也象父亲一样,能圆梦释梦。

他跟同一牢房的两名青年难友相处得很好,他俩都喜欢听他讲述各种充满哲理的故事。

这两名青年,都是在宫廷为王室服务的:其中一人为国王斟酒,另一人是在御府为国王做饭的。在一场夺取王位、企图谋害国王的预谋中,两人都被搞颠复活动的主谋者以财物买通,参与这次事变。但斟酒人没敢在酒中掺药,做饭人却按预谋投放了毒物。这次政变计划失败后,两人都受牵连并一起被捕下狱。

一天夜里,他俩都不约而同地做了梦。第二天,都把自己的梦境告诉优素福,并向他求教。斟酒人梦见自己在酿制葡萄酒;做饭人梦见自己头上顶着面包,群鸟在争相啄食。

优素福对他俩解释道:梦境,是安拉的预示。从每个人所做的梦中,可以领会安拉的旨意。如果你们能恕我坦率爽直,我就实话实说。

两位难友点了点头,并倾耳静听。

梦见酿酒的人不久将被释出狱,恢复为王斟酒的职务;至于头顶面包的梦境,可凶多吉少,做梦人将被钉死在十字架上,被处以极刑,群鸟将争食他。……总之,二位难友不久就要跟我告别了。

没有多久,优素福圆的梦果然被证实了。做饭人被判死刑,斟酒人被释放。优素福叮嘱斟酒人说:恭喜你能出狱,并回到宫廷。我是被人陷害才被送进监狱的,希望你见到国王陛下,把我的冤情禀告国王,请他秉公裁决。

遗憾的是斟酒人出狱后,竟完全忘掉狱中难友的重托,进了王宫也没找到机会对国王提起优素福的事,使优素福又无辜地继续在狱中受折磨。

好几年过去了,优素福的事才被提出来报告国王。一次,国王做了个怪梦,梦见自己坐在河边,只见7头肥壮的黄牛从河里跑出,紧接着跑出来的是7头瘦黄牛,这7头瘦牛把那7头肥牛吞食了。又梦见7穗饱满的麦粒以及7穗干枯的麦粒……醒来后很感到惊异,便招见群臣,让他们圆梦。臣僚们都百思不得其解,只觉得梦境纷繁复杂,说不清楚,需要请教更高明的贤能之士。

因为国王的梦正在广泛征求善于圆梦者来解释,宫廷中的文臣武将全在议论纷纷,那个给国王斟酒的人才猛然记起优素福来。他便把所知的一切,包括两位难友的梦都被优素福圆得准确灵验,向国王如实汇报。国王听说有这样高明、灵验的圆梦者,十分高兴,立即下令让斟酒人到监狱中向优素福问个究竟。

万分抱歉啊,优素福!魔鬼使我忘掉了你的嘱咐,使你又受了几年牢狱之苦。斟洒人说,直到今天,因为国王的梦没人能解释,我才特意向国王推荐你,是国王亲自决定,派我来询问。

优素福听他转述了国王所做的梦,当即回答道:请你转告国王,7头肥壮黄牛和七穗饱满麦粒预示着国家将连续7年是丰收年,五谷丰登,六畜兴旺,7头瘦牛和7穗干粒象征着接踵而来的7年是亢旱之年,谷粒歉收,灾荒遍地。因此,在丰收之年,要注意粮食储备,以度灾荒,切不可浪费挥霍。瘦牛吞食肥牛,暗指荒年内将依靠丰年的积蓄生活。度过这七年灾荒之后,又将出现风调雨顺、普降甘霖的好年头……

国王听了回报,复杂的梦有了条理清晰的解释,特别满意,并决定要亲自召见圆梦人优素福。当使者将国王的命令转达优素福时,优素福却说:

我绝不愿去见国王,因为我是个沉冤莫白的罪人,我要求国王调查清楚,先问问那些在宴会上自己割破手指的太太小姐们,优素福究竟犯了什么罪才吃官司、进牢房?更要问问那个宴会的女主人栽丽哈,凭什么诬陷我,使我长期身陷囹圄,失去人身自由,名声受到损坏?这些阴谋诡计,安拉是明察洞悉的。

国王果然进行了调查审理,使真相大白。

割破手指的太太小姐们都如出一口地证实:优素福的确清白无辜,我们根本找不出他有丝毫犯罪的凭据。

栽丽哈也理屈羞愧地供认:是我情欲冲动,鬼迷心窍勾引他,他的确是诚实纯洁、一尘不染的。

案情审清了,真相大白了,罪名取消了。作为一个完全无辜的受害者优素福,才离开监禁他多年的牢房,被国王召见。

经过交谈,国王对优素福的知识、能力、才干特别赏识,对他的忠厚、可靠更深信不疑,他要亲自委托优素福以重要职务。优素福愿意挑起管理粮食的重任,国王满足了他的这个愿望,让他掌握这与国计民生息息相关的重要部门的实权。[有人认为优素福的职位是宰相,《古兰经》原文中没有确指是什么头衔,只说是掌管仓库,在人物对话中被称为有权势的人]

这样,他便有权在丰年积蓄,贮粮备荒,歉年开仓,赈济灾民;也有权跟邻国之间进行交易活动,友好往来。

 

(八)求援赈灾,邂逅巧遇

 

象优素福为国王所圆的梦一样,果然有7个丰收之年相继而来;之后,便遇到亢旱之年。遭灾的面积很广,不少邻国也在闹饥荒。幸亏远见卓识的优素福精打细算,及早部署,国库充实,积粮满仓,足以应付灾荒。连从邻国前来求援、借贷、交换物资的饥民,也获益受惠。

优素福成天应接不暇。他帮助成千上万的人解决困难,他也接待了不少来自邻国的友人。

一天,优素福照例接应前来借贷、换取粮食的人群。他正埋头核算数量,忽然听到有些人的谈话是他熟悉的、多年来听不到的家乡口音。他抬起头来,顺着声音寻找,立即就辨认出他们正是自己的哥哥--当年把他狂骗到郊野、把他推落水井的哥哥们。显然,事隔多年,他们比当初老了一些,从衣着、神态看,似乎也没有当初那么神气、粗壮、狂妄,可能也是受自然灾害的影响吧!?但优素福的确能够准确地辨认出他们中的每一个人。

但哥哥们并不认识他,因为他当时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而今,身材比他们还高,模样也跟童稚时大不相同。更何况,在他们的心目、揣想中,优素福不是被井水淹死、困死,也一定会沦为奴隶,不知所终。总之,不管怎么说,也决不会把眼前这位威风凛凛、相貌堂堂的达官贵人跟自己的弟弟优素福相联系。

你们是干什么的?从哪儿来?优素福询问。

我们是来换粮的,老爷!我们从叙利亚来,那里的灾情很严重。

你们共有多少弟兄?”“11个,老爷!

怎么就只来了10个人呢?

那最小的弟弟在家里,留在父亲身边。父亲跟小弟,总是相依为命,寸步不离。

优素福知道他们并没有撒谎。当他听到可怜的老父还健在人间时,心里暗自赞念道:感谢安拉!赞颂安拉!紧接着,他就板起面孔,一本正经地说:

你们这么多人来到这里,形迹可疑,谁能保证你们不是歹徒暗探呢?你们必须在本城找到个铺保或证人才行。

啊呀,老爷!我们来自异国他乡。第一次到埃及来,人地生疏,哪能找到铺保,有谁会给我们当证人?请老爷高抬贵手,高抬贵手!

好吧!那你们得留下一个作人质,退回你们带来的货物。回去把家里的小弟弟带来,才能办理换粮手续。

老爷,您提的条件虽然很简单,要我们留几个人质在您这里也没关系,但要把小弟弟带出来,恐怕办不到,我们的老父亲肯定不会放心把弟弟交给我们的……

优素福相信,此话一点不假,但他也不想刨根问底,只是摇摇头说:不行!不行!连个小弟弟都不能带来,这又不是多大的难题,可见你们真是值得怀疑。小弟带不来,休想换取半粒粮食。

眼见这位老爷斩钉截铁,说一不二,弟兄们无可奈何,也不敢再张嘴,便通过拈阄,让施玛欧留下,其余九弟兄原路返回。

一路上晓行夜宿,赶回老家,把全部经过一五一十地报告他们的父亲。

 

(九)妙计捉,智留胞弟

 

叶尔孤白老人显然越来越年迈身衰,老态龙钟,额上的皱纹又增添了好几层,视力也有所减退。但他的神智仍然十分清楚,对周围事物的感觉仍然那么敏锐。他听到儿子所说的情况,勃然变色。他怀疑他们又在编造谎言,更不肯让小儿子宾雅敏远离而去。他决不想再上当受骗,他担心小儿子远离,会象优素福一样一去不复返。

说什么也不行!……难道你们真的忍心再把小弟弟带出去,让他象优素福一样被狼吃掉吗?他把被狼吃掉四个字故意说得沉重有力,言外之意就是谁都知道这是你们编造的鬼话,因为他从来就不相信这是真实的情况,儿子们当初带回的血衣本身恰恰暴露了他们手段的拙劣。世界上哪有这种怪事?一个被狼吞食者贴身的衬衣被血迹浸染,而衣服却完整得找不到一点撕破的痕迹?更何况在血渍中沾上的是羊毛而不是狼毛?--这些,明眼人一看就清楚,哪能骗得了具有非凡剖断能力的叶尔孤白。

儿子们听到被狼吃掉这个带有特殊声调的措词,也理亏心虚,神色尴尬。低下头不敢正视父亲。半晌,他们才恢复平静,纷纷向老父请求,并赌咒发誓,说他们这次所讲的话千真万确,不掺半点虚假。为了换回粮食,度过灾荒,他们绝对保证小弟宾雅敏的安全;而且多一个人,便可以多换一些粮食带回来。万一碰到什么危险,他们将誓死保护好弟弟。他们轮番地苦苦哀求着父亲。

叶尔孤白观察他们的神情,琢磨他们的谈话。觉得他们这回说的都是实话,不象在捣鬼,虽然不免对身边的小儿依依难舍,可最终还是答应了他们的要求,但条件非常严格:你们必须把他安安全全地带回来,除非是你们全都遭难,统统死在外边。

他们总算把宾雅敏小心翼翼地护送到埃及,到官府求见粮仓大臣。优素福能亲眼见到弟弟,万分高兴和激动,便热情、周到地款待了他的弟兄们,对宾雅敏尤其亲密,办理换粮手续也很顺利,价格上还给了不少优待。使他们都心满意足,收拾好行装,运载着粮食,兴高采烈地踏上归途。

他们出城不远,便赶着骆驼加速前进。忽然有一批卫士疾驰追来,指控他们偷了王宫里的东西,必须彻底清查,命令他们立即进城接受检查。

弟兄们都很坦然,因为他们都没有干过指控中所说的偷盗行为。他们据理力争,发誓赌咒,但卫士全不理睬,也不容分辩,硬行强制他们回到优素福跟前,在众目睽睽下,当面挨个地搜查他们的行装、货物。每搜查完一个人,无所发现时,他们都感到庆幸,理直气壮地质问:哼!哪有什么赃物?你们也太小看人了。

谁知最后搜查小弟宾雅敏的行装时,却真的搜出了王宫御用的酒器。这倒使哥哥们大为震惊,因为他们根本不相信小弟弟会偷东西,宾雅敏本人又气又急,也不知所措地大哭起来,连他自己也不清楚酒器为什么会跑进自己的行装里。

既然是当众查获赃物,也就不容分说,必须把宾雅敏扣押,听候处理。

哥哥们听说这个决定,比自己被扣押还着急。弟弟被扣,回去如何向父亲交代?他们临行前的保证、誓言,岂不是又一次成为骗人的谎话?他们还有什么面目向父亲交代?因此,他们都纷纷请求:愿意留下代替弟弟受惩治,希望把弟弟放回。

不行!按照法律,是谁犯罪,就惩办谁。判处无辜,情理难容,谁也不能顶替代罚。这是优素福的命令。

眼看已无计可施,弟兄们经过磋商,只好让大哥鲁比勒也留下,听候如何判决宾雅敏,以便照料。其余九弟兄,只好赶着驮运粮食的骆驼,硬着头皮回去见父亲。

对宾雅敏的判决是,因偷盗罪行证据确凿、人两获,贬为奴隶,充当大臣府中的家奴。

原来,宾雅敏的行装中被搜出的酒器,是优素福故意派人放进去的[宾雅敏行装里被搜出来的酒器,也有人注释为是他的哥哥们偷偷放进去以陷害他的,因为他在家被父亲宠爱,到埃及受粮仓大臣格外优待,嫉妒心驱使他们设计陷害他。但从《古兰经》原文前前后后的情节、语气看,还是优素福以此为借口留下弟弟的注释更合乎情理。至于对宾雅敏的判决,按当时埃及国法,对偷盗行为者的惩处是:狠狠鞭打并按原赃物两倍价格赔补。宾雅敏被贬为奴隶,是优素福特意安排,使弟兄得以团聚。]。他有意地要把弟弟留下,跟他在一起聚会、畅谈,他要询问家中老父的情况,故国的发展变化。当弟兄们走后,他立即把真相单独告诉弟弟,让宾雅敏知道面前的这位严格执法的权贵人物就是他的亲哥哥。疑团消释了,紧张的气氛化为欢快的温馨。

但刚离开老父的宾雅敏,的确很不习惯,时时刻刻想念他老人家。他想,要是老父知道自己的哥哥并没遇难,还坚强地活在世上,而且很有威望,该有多高兴。他恨不得能长上翅膀,飞回老家,向父亲报喜。他似乎并不能深切领会,他的哥哥优素福想念老父的心情,甚至超过他几百倍!几千倍!几万倍!有多少个寒暑,多少个春秋,多少个日日夜夜,优素福都在心如刀绞地怀念他,可怜他。

是苦尽甘来的时候了吧,万能的安拉!优素福正在期待着、也在谋划着父子重逢,家人团聚。

 

(十)隐秘公开,旧怨尽释

 

叶尔孤白听说儿子们已经驮运着粮食返回,便迫不及待地召见他们。

自从小儿子宾雅敏被哥哥们带走以后,个把月来,他总是提心吊胆,坐卧不安。成天掐算着往返的日程,翘首延颈,亟盼儿子们安安全全地归来。

当儿子们把全部经过如实地向他报告以后,叶尔孤白气得浑身发冷,四肢哆嗦,半天说不上话来。心爱的小儿子没回到身边,已使老人感到无比痛苦,还要诬陷自己纯朴清白的孩子是窃贼,简直是奇耻大辱,是杀人不见血的手腕!造物主啊,世界上还有比这更阴险毒辣的圈套吗?到底是他的哥哥们象对付优素福一样存有谋害之心,还是那个管理粮仓的埃及大臣昏庸糊涂?这究竟是编造的弥天大谎,还是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人世间,好人都必须吃亏、倒霉?他极度悲愤,语不成声。

弟兄们见老父如此忧伤,似乎对他们的报告持怀疑态度。他们自己设身处地一想,也觉得他们多年前扔弃了优素福,现在又让宾雅敏回不了家,父亲完全有理由不信任他们。于是,他们便再三地申述并发誓这是千真万确的事。他们也不相信小弟弟会偷人家的东西。事情的确出人意外。

事到如今,只有忍耐!叶尔孤白自叹自慰地说,我不怨恨你们,不怨恨任何人,只有安拉才能把我从苦海中拯救出来。总有一天,离散的父子,会欢聚团圆吧!

连续的波折,内心的郁闷,悲凉的处境,使叶尔孤白心力交瘁,体弱身衰,以致双目失明。优素福和宾雅敏的形象,时时在他的记忆中浮现,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孩子们!去查访一下你们的弟弟优素福的下落吧!去想尽办法把宾雅敏小弟赎回来吧!叶尔孤白谆谆叮嘱儿子们,安拉是宽宏仁慈的,他会拯救人们摆脱苦难,我们应该对安拉的仁慈深信不疑。

弟兄们遵照老父的愿望,又赶赴埃及,求见管理粮仓的大臣,恳切地哀求道:

请大臣老爷开恩,可怜可怜我们,可怜可怜我们年迈体弱的老父。我们确实进退两难,请释放我们的弟弟宾雅敏吧!我们的父亲要看不见他,恐怕连我们自己也回不了家,因为我们没法向父亲交代!……求老爷千万开恩!

那么,你们当年把你们的弟弟--宾雅敏的哥哥,诱骗出去,推落在郊野的水井里,又是怎样向你们的父亲交代的呢?优素福不慌不忙地询问着,并扫视他们每一个人的脸,那个弟弟,也许名叫优素福吧?……

只见一张张煞白的脸,却没有任何回音。

沉默、肃静,每个人似乎都听到了自己心脏怦怦急跳的声音。这老爷可真是神通广大……难道优素福还活着,并且写了告发的状子送到这位老爷的衙门里?……要不!莫非他就是优素福?!

你们为什么低头不语?把头抬起来,看着我,好好回答!

他们只好硬着头皮抬头看着老爷,端详着他的相貌、表情、那轮廓,那脸型,特别是那一般人所难以比拟的英俊威武的面目,都酷似优素福。他们从记忆中追寻优素福童年的旧影,又跟眼前这位仪表威严的老爷相比较,逐渐把这两个形象融合在一起。啊,分明是优素福弟弟!可又不敢造次,因为这是赫赫有名的权贵老爷。

优素福觉得他们似乎已辨认出自己,在惊疑的神色中又带有恐惧畏罪的成分,便改变了自己严峻审问的模样,微露笑容,语气和缓地问道:你们怎么不说话呀?发现什么了?

老爷莫非就是……就是优素福!还是一个胆子较大的哥哥硬着头皮说。

只见穿一身新衣服的宾雅敏,突然从远处跑过来,说:哥哥们!这就是离散多年的优素福哥哥!

啊!优素福,真的是你!?你还活着,活得很好。你的哥哥们,都是罪人,罪该万死!他们嫉妒你,谋害你,他们谎言欺骗父亲!他们一向以为是人不知鬼不觉的策谋,已经彻底败露。我们都是有罪的,罪有应得,任凭你怎样发落、怎样惩治我们吧!自食恶果的时刻到来了,我们能埋怨谁呢?

我们又见面了,哥哥们!安拉是宽恕仁慈的,你们不要忧虑恐惧,过去的事,咱们永远不要再提它。优素福的话使弟兄们如释重负,喜出望外,显然,胸襟豁达的优素福并不纠缠计较往日的怨恨,请告诉我,老父的近况怎么样?

他老人家一直思念你,郁郁寡欢,一天天衰迈,本来就很难受,听说宾雅敏弟弟被扣留,极度悲愤。一气之下,双目失明了……

优素福的泪水沿腮而下。

应该把他老人家接出来,让他老人家知道他的儿子优素福还活着,宾雅敏也安然无恙,他们已经跟10个哥哥欢聚一堂!优素福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就烦劳哥哥们再走一趟,因为面临灾荒之年,各方告急,我有公务在身,不能离开这里。请立即把老父接到埃及,连同哥哥们的眷属,把咱们全家所有的人,都迎接到埃及来吧!

当弟兄们动身回转时,优素福把自己常穿的一件衬衫交给他们,说:带去吧!以这作为凭证,作为优素福仍活在世界的凭证,他老人家一定会转忧为喜。祈求安拉的佑助,他的视力也许会因为心情舒畅而重见光明……祝哥哥们一路平安!

 

(十一)老父激动,重见光明

 

为了向父亲报喜,弟兄们加速行程,轻装赶路。离家乡虽越来越近,屈指一算,也还有三四天的路程。

叶尔孤白从儿子们再度离开,去赎宾雅敏那天起,忧心如焚,焦急万分,不知他们此行是否有什么转机。但近两天来,老人家好象有了什么预感,心情平静了些,有时还很高兴地跟家里人说:真奇怪!我确实闻到了优素福身上的气味,觉得他一定还活着……也许你们会讥笑我越老越糊涂吧!?

这可能是您天天都想念优素福的缘故,白天黑夜想,时时刻刻想,就会产生这样的错觉,这是你心理作用的反映。

家里的人虽然这么解释,叶尔孤白也承认这种解释言之成理,但他的这种错觉还是不时涌上心头。

好容易盼到儿子们回来,他便迫不及待地让人搀扶着自己,迎面听取讯息。

大喜了,尊敬的父亲!优素福弟弟找到了,他就是在埃及掌管粮仓的大臣,国王亲信的重要官员。宾雅敏也并没有服刑受苦,而是跟优素福成天在一起畅谈欢乐。我们就是奉命来迎接您老和全家人的,优素福让全家老少都搬到埃及去住……

这……这是真的吗?叶尔孤白高兴得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真的,是真的!这是优素福弟弟托我们带回作为凭证的衬衣!……

叶尔孤白伸出颤抖的双手,接过衬衣,哆哆嗦嗦地送到自己嘴边轻轻一吻,又凑近鼻子使劲地闻,忽然兴奋地大声说:是真的,是真的!一点也不假,我已经嗅到了优素福身上的气味。赞美安拉--万能的造物主!一切都听从他的安排!优素福的确活在人间。

他越说越兴奋。家里的人都簇聚在他周围,十几年来,他们都没见到老人这么高兴过。尤其令人惊异和振奋的是,当叶尔孤白再一次用优素福的衬衣抹拭盈眶的泪水时,眼睛一睁,顿觉明亮无比,他的视觉恢复了,两眼放射出炯炯的光辉。

喜气洋洋的气氛,使这个人口兴旺的家庭,充满了欢快之情,并且准备着到埃及去,享受安拉特赐的天伦之乐。

 

(十二)阖家欢聚,幻梦成真

 

叶尔孤白先知和他的夫人拉娅--优素福的姨母[优素福的生母叫拉西丽,她在生下宾雅敏后不久即逝世。后文所述全家72人动身前往埃及,是注释家所提供的数字,这一数字不见于《古兰经》原文。]偕同他的家属共72人,在作好迁居准备之后,一起向埃及前进。

优素福掌管粮仓卓著成效,爵禄、威望和权力越来越高。他亲自出城恭候父母的来临,把父母接进大臣的官邸。

阔别十数年,生死难卜。彼此思念,肝肠欲断。一旦父子重逢、悲喜交集,不禁抱头痛哭。

走进大厅,优素福恭请父母升上正座,再请他的哥哥们分别在两侧入座。优素福对于哥哥们宽大为怀,不咎既往,使他们更感内疚。因此,在他们入座之前,都感激万分地向优素福鞠躬致敬。

优素福置身于全家团聚、祝贺气氛炽烈的环境中,忽然想起自己童年时所作的那个奇异的梦,父亲当时曾叮嘱他一定要严守秘密、不可泄露的梦:天上的11颗星星,以及太阳、月亮,都一起向自己鞠躬致敬。那11颗星星,不正是与自己的十个哥哥和一个弟弟相加起来的数字吻合吗?而太阳和月亮,不也正是高堂二老--老父和继母的象征吗?--这的确是安拉的预兆,安拉的暗示。他便向父亲道:

尊敬的父亲!您还记得我小时候做过的奇梦吗?

当然记得,孩子!我也正在思索这个问题呢!只有安拉才能决定一定,预知一切。

是的!今天的情景,不正是儿时的梦境吗?只有全能的安拉,才能使它成为现实。优素福站起来,走到厅堂中央,以清脆、响亮的声音继续说,尊敬的父亲母亲!亲爱的哥哥嫂嫂!可爱的宾雅敏小弟!我们全家,终于团圆了,这全是由于安拉的恩赐,让我们永远生活在一起,永不分离!

从此,易布拉欣的后裔中之叶尔孤白这一支系,便在埃及定居。

(附记)优素福的故事,集中而又系统地记述在《古兰经》第12章中,这一章的章名就叫《优素福》,共111节,载在卷12-13两卷内。除讲述优素福的故事外,在章首和章末还有几节阐明讲述这些往事的意义何在。据注疏家的解释,之所以如此详尽地讲述优素福的历史,是因为他跟穆罕默德所处的环境差不多。优素福被弟兄们嫉恨谋害,穆罕默德常遭古赖什族人的暗算仇恨。但这两位先知在获胜后都表现出宽宏大度、不咎既往的胸怀,具有圣哲的品德。

此外,在《古兰经》的另外一些章节中,对优素福的事迹还有零星概括的旁述。《旧约·创世纪》第37章一41章等章中所述有关约瑟的故事,与《古兰经》中优素福的故事梗概,有大体相似之处,但也有许多细节不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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