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灭种绝族,暴君凶残
昏庸腐败的埃及国王斐尔傲(Fraon,有人音译为“法老”)葛布斯,总是独断专横,暴虐无道,党同伐异。
为了巩固他的霸权和统治地位,他处心积虑要牢牢控制埃及国土上的所有居民,特别是要奴役宰割歌珊地区的希伯来移民—以色列的后裔。他担心他们会破坏本地人以偶象、动物为神灵的宗教信仰,他怀疑他们会威胁和动摇他的统治地位。他仇视他们,提防他们,把他们视同洪水猛兽,终日盘算着怎样才能够把他们消灭掉。
斐尔傲成天跟那些巫师、祭司、臣僚嘀嘀咕咕,让他们出谋献策,以消除他心中的隐忧。他们企图用种族歧视、民族压迫的手段,将所有的以色列人贬为奴隶,驱如牛马;严格限制他们的活动,束缚他们的手脚,妄图使他们世世代代消沉没落,以至沦亡。
在皮鞭、木棍、荆条的抽打下,大批以色列人被强迫在郊野象牛马一样拉犁牵套,锄地耕田,筑路挖渠……夜以继日,受尽折磨、摧残。
妇女们被侮辱,儿童受虐待。
顶撞者活活被打死,老年人生生遭活埋。
斐尔傲和他的臣僚们得意忘形,以为这一来,便能够搞垮以色列的后裔,征服他们,瓦解他们。
但没有多久,他们自己就发现,事情决不象他们主观臆想的那么简单。这些“贱民”,实在不好对付。用武力强制他们服劳役,似乎比较容易;但要强迫他们改变信仰,去崇拜神灵,膜拜偶象,却比登天还难。更何况,这些“贱民”在被鞭答、被拷打时,眉宇间呈现出的那种倔强沉着的神色,那怒目傲视的态度,是多么可怕。
然而,最使斐尔傲伤脑筋的,还是以色列人人口的兴旺。残酷的迫害手段无法使他们消亡。短短数年间,人数成倍增加。他深感忧虑,坐卧不安。他决定采取更阴险、狠毒的手段,以彻底消灭以色列种族。他悍然宣布:即日起凡以色列人生下的每一个男孩子,都必须溺死,不得隐瞒、转移或私自哺育,违令者满门抄斩!
这是他的群臣和巫师们合谋策划出来的一条毒计绝招,斐尔傲无比赏识,立即拟制诏令,火速颁发全国。他以为此计得逞,以色列人就会断子绝孙。乌云立即笼罩在歌珊地区的上空。恐怖的气氛蔓延到以色列人居住的每一块土地。
怀孕的妇女被监视,被盯梢。产妇和呱呱坠地的婴儿被搜查,被盘问。爷爷,奶奶提心吊胆。爸爸、妈妈肉跳心惊。一批批男婴被斐尔傲的爪牙溺死、掐死、摔死……
然而,由于安拉的护佑,按照安拉的旨意,却有一个以色 列人的婴儿,居然在出生时未遭溺死的厄难,也未曾秘密转移 到异国去抚养,更不是避开了当局者的耳目,却偏偏就在埃及 的宫廷中,在斐尔傲的眼皮子底下,出人意外地安然成长。
这个幸运儿,名字就叫穆萨。他是安拉的使者,以色列人的杰出代表,斐尔傲的倔墓人,犹太人的领袖—摩西(mosheh ),伊斯兰教史上赫赫有名、贡献很大的先知。
(二)漂流避难,绝路逢生
在以色列人聚居的利维部落中,伊穆兰的妻子约卡宾太太刚有身孕,便像其他的夫妇一样悬心吊胆,惶恐不安。约卡宾太太早先虽曾生过一男一女,但多年来夫妇仍盼望着再生个男孩。一旦怀孕,心情却很矛盾。在这恐怖岁月,谁家生了男孩都逃不出斐尔傲的魔爪,因此,也就普遍地暗自祷祝:不求生男愿生女!
为了躲避即将发生的浩劫,全家人都决定让怀孕的约卡宾太太藏身内宅,以防斐尔傲的爪牙们盯梢。直到分娩揭晓,确知是生男还是生女,再作第二步打算。
他们终日念叨着,切望呱呱坠地的将是一个暂免于灾难的女婴。
谁知道临盆降世者却是一个哭声清脆响亮、相貌非凡的男孩。[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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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穆兰一筹莫展,约卡宾太太更是心神不定。夫妇俩甘愿冒着满门抄斩的风险,偷偷地在暗室中哺育这个新生的婴儿,给他命名为穆萨。
熬过了茫茫黑夜,又迎来漫漫白昼。真是度日如年!好容易把穆萨哺育到3个月,眼看婴儿已能够翻身、趴卧、仰头,终日心惊胆战,紧张劳累的母亲早被折靡得面色憔悴,骨瘦如柴。孩子长大了,总得活动,总得在室处晒晒太阳,呼吸新鲜空气,怎能长期憋在暗室里?再说,即使是在笼子里喂养一只小鸟,迟早也会让人发现,更何况这是个孩子,日益长大、引人注目的孩子!
冒着满门抄斩的巨大危险,偷偷地抚养下一代—希伯来族的后裔。穆萨的父母,早把自身的安危生死置之度外。问题是:万一被斐尔傲这独夫民贼察觉,不仅大人会惨遭屠戮,孩子也同样无法幸免。怎么办?到底如何是好!
在安拉的启发下,全家决定将婴儿设法转移,企望他能逃出斐尔傲的魔爪。
他们钉制了一个摇篮式的小木箱,让生下来还不满100天的穆萨吃饱奶汁,趁他熟睡时,把他装在这个小木箱里,安安静静地躺卧着,肝肠欲断的约卡宾太太泪容满面,不断地在 婴儿的脸蛋上亲吻。伊穆兰趁着这熹微晨光,硬着心肠从妻子手边夺过小木箱,悄悄地把它扛到尼罗河畔,看着那波涛滚滚的流水,心情越来越沉重,真不忍心把箱子投入河中。 要不是斐尔傲的兵吏从远处走得越来越近,伊穆兰决不会松手推木箱进河中心。士兵走得更近,但木箱已漂流很远。为转移士兵的视线,伊穆兰只好离开河畔。木箱载着熟睡的小穆萨顺流而下。早已在下游河畔等候的姐姐,发现木箱从上游漂来,便沿着河岸跟踪尾随,以便弄清它的去向与归宿。眼看前面河水较浅,有人挽起裤腿能趟水过河,几个少女正在河边洗衣服。她们发现从上游漂来一只小木箱,便站起来摊开双臂,嘴里高兴地嚷着:“发财了!发财了!准是一箱金银财宝!”’
她们果真截住了木箱,并把它抓稳,抬到河畔,打开覆盖在箱顶的竹篱笆,十分惊诧。“啊!婴儿!睡得多香!是从哪儿漂来的呢?” “咦!是个男孩子,长得多神气,一定是从天而降!?” “到底是什么人的孩子?埃及人,还是以色列人?这可是来路不明哟!” “恐怕不会是以色列人,要不,刚出生就被掐死了,还能活到现在这么大。” “管他是什么人呢!我们应该把他带回王宫去,由斐尔傲和王后决定如何处理。” 啊!这几个少女原来是王宫里的侍女!穆萨的姐姐不禁大吃一惊,面如土色。她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撩起衣襟堵住自己发酸的鼻子,才使自己不至于放声痛哭。
她决定设法弄清弟弟的最终遭遇。等有了确凿的讯息,再向父母回报。他总是在宫殿周围允许人们活动的远距离范围内徘徊瞻望,并仔细地侧耳听那些出入王宫的人们之间的谈话,她有时甚至敢于硬着头皮向从宫内走出的侍女搭汕地提出毫不相干的问题。
两天后,她从走出宫院的两名侍女中见到其中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孔,她逐渐辨认并确定正是捞获木箱的宫女之一,便紧跟她俩身后偷听她们的谈话。
“那孩子饿坏了吧1?自己还不能吃食物,可那么多乳母的奶水他都不肯吸吮!”
“可不,小家伙运气不错,要按斐尔傲陛下的脾气,早该把他弄死了,好几次说他来路不明,怀疑他是以色列人。多亏王后娘娘心慈面软,又见小家伙长得很俊,想收为养子,才使这条小生命活下来。可这小家伙连吃奶也挑剔,多少奶妈的乳头送进他嘴里,他马上就吐出,小脑袋左右摇晃,张着小嘴等吃的。王后怕他饿死了,直着急,让宫女们分头到民间去招雇奶妈呢!……”[][Page]
穆萨的姐姐已经深信不疑,她们所谈的这“小家伙”肯定就是弟弟穆萨。她鼓起勇气追上这两名侍女,哀求道:
“两位小姐姐是宫里伺候王爷、王后的吧?我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想求求两位姐姐,能不能美言几句,让我进宫洗衣、扫地、推磨、做饭,都可以,我有的是力气,决不会偷懒。”
宫女把她打量了一番,摇摇头说:“宫里有的是能人,并不缺少像你这样的小丫鬟”
“如果你是个已经出嫁刚生过孩子的妇女,奶水又充足,兴许还有点用处。”
穆萨的姐姐机灵地抓紧话题,说,“那就请让我的一个亲戚试试吧卫她是一个善良诚实的人,家里穷,生了个孩子不幸夭折,奶水可好啦!特别是身体健康,人又干净利索。”
“试试看吧!我可以报告王后,你最好能把你的这位亲戚带来!”宫女说,“不过,能不能成事,还得看小孩愿不愿吃她的奶。”
就这样,穆萨的母亲约卡宾被带进斐尔傲的王宫,受到王后阿希耶召见,然后就去试奶。当她看见了自己的心肝宝贝穆萨还活着的时候,激动万分,慌忙抱进怀里,解开上衣喂奶。一直拒绝喂养的小穆萨,似乎已经闻到亲娘身上所特有的香味,就张嘴摇头找奶吃。只见乳头一塞进他的小嘴,就巴咂巴咂地使劲吮吸。久饿之后得到这顿饱餐,穆萨显然安静得多,不再大哭大嚷,而是睁大那水灵灵的圆眼,盯着自己的母亲,似乎是在恳求她今后不要再扔弃他。为了避免怀疑,心绪纷繁的母亲尽量抑制自己,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回可好了,孩子肯吃奶,便得救了! ”阿希耶王后高兴得喜笑颜开,对约卡宾太太说,“你已经被录用为奶娘,一定要精心哺育伺候,不可疏忽大意!”
就这样,凭借安拉的调遣和巧妙安排,穆萨变成了幸运宠儿。他在舒适的宫院中,在王后的宠爱下,受到荫庇保护,跟生身母朝夕团聚。
(三)襁褓婴儿,险遭不测
虽说阿希耶王后跟穆萨缘分很深,可斐尔傲跟穆萨,似乎从来就是冤家对头。这种情况,从穆萨尚在襁褓时甚至已露苗头。
一天,斐尔傲看到阿希耶那样疼爱穆萨,正在逗孩子取乐,便把穆萨从她怀抱中接过来,想亲亲这孩子的脸蛋。谁知道刚才还笑容可掬的穆萨,趁斐尔傲低头想吻他时,便伸出小小的右手,揪住斐尔傲的胡须,使劲往下拽。斐尔傲感到疼痛,便一把攥住穆萨的小手,想松开他的小手指。不料小手根本松不开,倒揪得更紧,斐尔傲便用尽平生之力去掰那小手,因使劲过猛,穆萨的小手又丝毫不放松,斐尔傲的胡须被拔掉好几根,火辣辣的下巴颏已流血。斐尔傲气得暴跳如雷地斥骂道:“好小崽子,竟敢跟我作对,长大了决不是好东西。分明是个不祥之物,是个叛童逆种,看我宰了你!……”一边骂,一边伸出巨掌,狠狠地打在穆萨那捏着几根胡须的小手上。穆萨“哇”的一声,便大哭起来。
阿希耶王后慌忙从斐尔傲手中夺过穆萨,轻轻地拍着他的脊背,可穆萨还在放声哭叫。斐尔傲杀气腾腾地向穆萨扑来。
“王爷陛下,你也不怕臣僚、小民们笑话,竟跟一个还不会说话的婴儿赌气结仇!”阿希耶王后命令宫女赶快把小孩送交奶母看管后,才镇定地说,“一个不满两周岁的婴儿,竟值得你 这样大动肝火,并亲自下令要杀死他,这件事要传扬开,普天之下都会讥笑你,奚落你,以为一个堂堂君主,竟害怕这吃奶的小儿,岂不有损陛下的名望声威?’’
斐尔傲擦拭着下巴颊和须髯间的血迹,余怒未消,争辩道:“王后不知道,这崽子虽小,可不是好东西。别看他还不会讲话,可他刚才的举动决不可抵估,我敢发誓,是他故意跟我作对!”
“哈哈!看你把事情夸张到什么程度!陛下!”阿希耶陪着笑脸,委婉得体地反驳、劝解道,“如果你的臣民前来向陛下控告一个吃奶娃娃如何对他粗暴无礼,您会相信吗?您肯审理这个案件并严惩婴儿吗?希望陛下冷静,不要凭一时冲动就感情用事。”[][Page]
争论的焦点在于:究竟穆萨懂不懂事?他的举动是偶然,还是有意的,为了让事实证明并作出判断,他们达成了一条协议,就是在穆萨面前摆上两样东西:食物和火炭。看他伸手选择什么,要是取食物,就证明孩子的确懂事;如果他抓火炭,显然是幼小无知的表现。
穆萨的生死存亡,就取决于这一瞬间。
对一个正在襁褓中牙牙学语的孩子说来,除了本能地会哭索食物,或把东西抓到手就往嘴里塞以外,几乎什么都不懂。阿希耶王后和约卡宾“奶娘’,忧虑万分,惶恐不安。她们担心的是既怕穆萨去抓火炭而烫伤,更怕穆萨去抓食物而被处死。他们惊惶失措地观察着即将发生的事情。
只见穆萨的小手显然已向摆在他左边的食物伸去,“多糟啊!真不可想象!”穆萨的母亲约卡宾顿觉头晕目眩。阿希耶王后也脸色煞白,眼神发花。忽然,听到“哇哇哇”的痛哭声,约卡宾太太睁眼一看,只见穆萨在地上连哭带滚,四肢乱动。原来,当穆萨伸手向左边去抓取食物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好象有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他的小手,让他立即改变方向,去抓住那根长条的、一端已经熄灭的火炭往嘴里送,可喂进嘴的这一端却是正燃烧着的,穆萨的嘴唇溃烂了,舌头也被烫伤。……约卡宾太太虽然心如刀绞,但也暗自庆幸:这分明是安拉的默助庇佑,才使穆萨在千钧一发之际作出这种选择,得以脱险幸存。穆萨的烫伤,借王室医疗护理的条件,不久便痊愈了。但因舌头受伤,也留下了后遗症:说话时口齿不清。
(四)打抱不平,失手杀人
穆萨已经长成一个健壮结实的青年,由于安拉的恩赐,使他具有天赋的聪慧,加上在王宫中所受的文化知识的教养,他逐渐成为一个学识渊博、文武兼备的人。穆萨经常走出王宫,接触到宫墙以外的社会,了解到各个阶层的生活状况,更是广见博识,耳目一新。一天,穆萨象往常一样走出王宫,漫步街头。有两个男人正在远处的广场上决斗。穆萨加速步伐,向那里走去,想弄清是怎么回事。原来是一个属埃及氏系的科普特人,在欺凌以色列人,他要强迫这个以色列人替他肩挑一担潮湿沉重的木柴,以色列人严词拒绝了他。这个以贵族上等人自居的科普特人勃然大怒,斥骂那以色列“贱民”竟敢顶撞冒犯他,当即拳脚交加,向以色列人乱踢乱打。不料对方也不好惹,奋力反抗,把科普特人打得鼻青脸肿。决斗仍在持续。科普特人逐渐占优势,以色列人有点招架不住。好管“闲事”的穆萨走上前去,使劲把扭成一团的两人分开,问个究竟。
当他弄清原委以后,便狠狠训斥科普特人说:“你凭什么强迫人家替你担柴?简直是横行霸道,无法无天!”
“哦!你们准是一伙吧!?要不,干你屁事!“科普特人直眉瞪眼,极其蛮横无理。
“不管是一伙不一伙,路见不平,就得干涉。难道眼看你在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人能容忍不管吗?”穆萨义正词严地给他讲理。
“我看你是活腻了吧!?竟管到老子头上来了!”科普特人凶相毕露,举起拳头,狠击穆萨。
穆萨眼明手快,伸出巨掌,紧紧攥住对方的拳头,准备继续对他讲理,可对方挣不脱拳头,却使劲向穆萨踢了一脚。穆萨一松手,把对方的拳头放下,还想再以理开导他,而他却象一头野兽,疯任地向穆萨猛扑。
穆萨忍无可忍,便对准科普特人的太阳穴,猛击一拳,把他打翻在地,本想继续训斥他一顿。谁知科普特人仆地以后,就呜呼哀哉了。
穆萨叹息道:“这鬼迷心窍的家伙也是咎由自取,但我根本没存心打死他,也没想到这气势汹汹的人竟不堪一击。不管怎么说,总不该打死人,求安拉饶恕我吧!豪侠助人、主持正义、调解纠纷,是义不容辞的,但因此而结束作恶者的性命,终究是过火的行动。”[][Page]
第二天清晨,穆萨离宫外出,心里总是惴惴不安。他为助人以至误伤性命而自疚,他因担心此案发作而惊恐,他也以尔后必须谨慎、不可孟浪而自警。他似乎预感到潜伏的灾难迟早可能会临头。
他正在心事重重地往前走,根本不象往常那样留心观察周围的动静。
+,决来帮忙啊,弟兄!快助我一臂之力!”分明是向穆萨发出的呼救声。
穆萨沿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才发现是昨天那个以色列人,他又在跟另一个科普特人斗殴。
“这以色列弟兄原来是个好惹祸打架的人,到处跟人冲突、决斗,为了帮助他,我才误杀了人,今天我可不能再轻举妄动,鲁莽行事。”穆萨心里这样想,便责怪这个弟兄说:“不要到处树敌嘛,你可真是个固执迷误的人!”
穆萨确实不想再贸然插手,只希望制止他俩之间的格斗。他便走向前去,双手使劲拧住他俩的肩膀,有力地把他俩隔开。那以色列人胳膊被拧疼了,误认为穆萨是袒护对方,便大声嚷道:“好啊!穆萨!你今天不想当公正调解人了,你不再主持正义、帮助我了,难道你竟要象昨天打死那科普特人一样打死我吗?……”
“好啊!昨天杀人的凶手原来就是你“•…官府正在侦察追捕呢!”那个科普特人竟也忘了斗殴的事,看着穆萨说:“你,你的名字叫穆萨,我可记住了,难道你今天还想再打死我……”
想不到局面会变得如此尴尬、糟糕。
昨天误伤性命的事已经暴露。穆萨被人称之为凶手。眼下就有两个人知道底细,而至少是那个科普特人会去告密、揭发。究竟该怎么办?
科普特人放弃了决斗,转过身一溜烟跑了。穆萨如果想追上去,结束他的性命,轻而易举,可他并没有这样做,而是呆呆地目送着他的背影出神。无论如何,他决不能再打死人。-
他呆然而立,陷入沉思。
忽然有个人气喘吁吁地跑到穆萨跟前,喘息未定,便一边摆手一边断断续续地说:“快……快跑吧!有……有人……已经告发你,说你……你杀……杀了人,斐尔傲大……大发雷霆,下紧急……紧急令要抓……抓你,马上……绞死你……快……快逃……快逃!再延误可就……就没命了。”
原来,斐尔傲的侦探从昨天起就为科普特人的被杀害而通宵达旦地追查线索,还没等刚才跑去通风报信的这个打架人之一去揭发,他们已经确断是穆萨干的事,一向对穆萨持怀疑态度的斐尔傲立即暴跳如雷,决定绞死穆萨。现在前来叫穆萨立即逃跑的这个人名叫赫拉毕勒,论辈分,他是斐尔傲的叔父。这老人在宫中看着穆萨从小长大,情感上很喜欢穆萨,对穆萨善良、耿直的性格尤其有好感。他不忍坐视穆萨受难,刚听到风声便到处寻找穆萨。
事情已经发展到刻不容缓、必须当机立断的地步,除了逃出虎口,不会再有别的选择。仓促间,穆萨便向报信人致谢挥手,准备远走高飞。
(五)逃离埃及,暂栖他乡
穆萨距埃及城越来越远,晓行夜宿,整整走了8天,来到接近红海之滨的麦得彦地区,这已经不是斐尔傲的权势所能统治的另一国度,尽管穆萨尚未找到栖身之所,但他总算摆脱了受斐尔傲严重威胁的困境。他感谢安拉,祈求安拉把他引上正道。
毕竟是异境殊域,这里的风土人情,世俗时态,给穆萨以不少新鲜之感。
他来到一片牧人拥挤、羊群欢腾的郊野。但见几个胳膊粗壮的汉子,围在井台边,争先恐后地抢着汲水饮羊,体力稍弱的小伙子争不过那些彪形大汉,只好在后面等着他们饮完羊群,再去动手汲水。更可怜的是两名柔弱而腼腆的牧羊姑娘,也在等着饮羊。她俩根本不敢、也不好意思挤向井边,只好等所有的男子饮完羊群,最后才能轮到她俩。[][Page]
眼看夕阳快要落山,夜幕即将下垂,两个女孩子还轮不着汲水。顽皮、轻桃的小伙子,汲水饮羊时却故意磨蹭时间,跟姑娘开玩笑,以逗急姑娘为乐。
穆萨一看这光景,就几步抢向前去,把住井台,迅速果断地放下吊桶,把水一桶一桶地汲起,让两个女孩快来饮羊群。没有多会儿,羊群已喝饱饮足。两个姑娘的眼眶里犷含着感激的泪花,向穆萨点了点头,便赶着自己的羊群回村。这时,还有几个小伙子等着汲水呢!这两个姑娘是亲姐妹,姐姐叫苏芙莉娅,妹妹叫兰娅,家里只有年迈体衰的老父亲舒尔布,父女三人相依为命。舒尔布行动不便,里里外外的事都靠两个闺女操持。每天牧羊饮水,他总是让姐儿俩一起出动,相互陪伴,以免发生意外。孩子出外,他总放心不下,常倚闾而望,等待她们平安归来。“孩子,今天怎么回来得早一点!”舒尔布似乎感到今天饮羊群比以往快,便亲切地询间。两个女儿就把穆萨帮忙饮羊的事讲了一遍。“孩子!我们应该感谢这个人。不知他住在何处?现在在哪里?”舒尔布问。“我们走时,他还在井台边徘徊,他肯定不是这附近的人。恐怕是个漂游在外,居所不定的人吧!”“天快黑了,这人走了一天,也该疲劳饥饿了吧!兰娅,女尔快去看看他还在不在那里,把他请到家里来,盛情招待,以示谢意。”兰娅快步来到井台边,只见穆萨正坐在一棵大树下休息。她羞涩胆怯地走到跟前,小声说:“客人!我父亲邀请你到家里去做客,因为他老人家上了年纪,行动不便,不能亲自前来迎接你。”对于这突如其来的邀请,穆萨很感到惊诧,但稍加思索,便立起身,说:“好吧!路远不远?去拜望长者,也理所应当,请带路吧!"
兰娅把穆萨带到家中,会见老父。
“可得好好谢谢你啊,小伙子!难得你这样助人为乐。”老人对穆萨说,“从什么地方来?准备到哪里去?”
穆萨回答道:“用不着谢,路见困难而相助,是义不容辞的责任。老人家!我是从埃及来,已经在外面漂游了8天7夜。到什么地方去?我也不知道,反正四海为家,也没个目的地。”接着,他便把自己的经历,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舒尔布倾听完他的讲述,便宽慰他说:“你不必担惊受怕,因为你已经逃出狼窝虎穴。我们这里,斐尔傲的官兵管不着,你总算是脱离了危险之境。你是个锄强扶弱的好心人,你有胆有识,我欢迎你!”说着,就让女儿摆出丰盛的晚餐,招待穆萨。
穆萨连忙辞谢道:“谢谢长者的盛情,难道我帮助令媛汲水饮羊,办了点应该办的事,是为了索取报酬,让人感恩戴德吗?我不敢拜领这种酬劳。”
舒尔布连忙声明说:“请别误会,决不是这个意思。这是我们麦得彦人的规矩,是对待远方来客的惯例,这样,表示我们不分彼此,宾至如归。”穆萨这才盛情难却地用餐。
老人见穆萨身强力壮,举止文明,女儿们传饭递菜时,他总是俯首用,饭,目不斜视,证明刚才两个女儿夸他老实正派,可一点不假,便跟他说:“小伙子,我岁数大了,身边只有两个女儿,要承担里里外外的一切事务,还得照应我。有些事,让女儿抛头露面也很不方便。我看你善良老实,正直勇敢,如果你不嫌弃我这孤苦老人,你就留在我家里,帮我干活,不要再到处漂流。我想把大女儿苏芙莉娅婚配给你,你可以在这里住8年或10年,往后怎么安排,你可以自由选择。”
穆萨感到老人的话特别诚恳,又看到这家人虽不富裕,也还小有资财,只是人手单薄,特别是缺个顶事能干的男劳力,很值得同情。何况自己逃离虎口,漂泊无定,总得找个栖身之所,便表示愿意遵命。
从此,穆萨就开始在麦得彦定居,娶妻安家,还生了两个男孩子。他帮助岳父经管家业,放牧牲畜,增加收益,使这个家庭日益兴旺发展。[][Page]
生活环境的突变,使穆萨经受了更多的磨练。这个荒漠多山的地区,临近火山的牧场,跟通都大邑、王室宫廷当然大不一样。这对于磨炼意志,培养吃苦耐劳的素质,体味复杂的人生,探索生活的意义,都大有裨益。在这里,他也常听到先知易布拉欣的故事、传说和遗迹所在,使他获得了丰富的历史知识和文化知识。受安拉的启示,他决心要对解救斐尔傲奴役控制下的同胞而聚集力量。
(六)深夜火光,微妙奇遇
穆萨遵照老岳父舒尔布的信约,在麦得彦的限期届满时,便带着妻子、孩子和随行人员,告别远离。
一天晚上,在偕眷夜行中突然迷失了方向。夭色转阴,满空烟云,气温下降,寒气逼人。想照明取暖,手中的火石又燃不起火花,全家人都束手无策,感到进退维谷。正在窘困之际,忽然见到前面的山上闪现出火光,穆萨高兴地对眷属说:“有办4法了,我已经发现了火。你们在这里等着,说不定我会给你们带来好消息,弄清前进的道路,或者带回一把火来,用以取暖,照明。”
穆萨拄着手杖,向山走去。这座山,名叫秃勒山。他边走边想,在这荒山野岭,深更半夜,也许有人跟我们一样,在远游夜行吧!否则,这火从何而来?当他朝着火光的地方走近时,看见那光亮,是挂在树上的火球。这火,既没有把树叶、树枝点燃,那卷扬尘沙的风也不能把它吹灭,确实有点蹊跷、神秘。他紧张而又惊诧地向着发光的地方走近。
“穆萨啊!穆萨!”似乎有喊他的声音。他有些惊惶失措。
“穆萨!穆萨!”分明是在喊他。
奇怪,在这陌生的郊野,深更半夜的,谁会认得他;何况这声音很生疏,决不是亲友熟人的声音。
他毛骨,h*然。
“穆萨!穆萨!’,很清楚,这声音,来自山谷的右侧,一个吉祥的地带,火团、火球所闪光的树丛中。
“是谁在喊我呀?”穆萨鼓起勇气回答。
从火光处发出的回答说:“这是安拉,是养育全世界的主!”
穆萨慌忙把鞋脱下,祈求安拉指点,表示要遵从安拉的命令。
安拉指示穆萨:“你的族人正在受苦受难,他们饥啼号寒,渴望拯救。斐尔傲敲骨吸髓,十恶不赦,你应该到埃及去,解救你的同胞!”
“我……我感谢安拉,我愿意遵命!..•…可是我,眼下力量单薄,寡不敌众,只有请求安拉襄助!”
“穆萨啊!你手里有什么?”
“只有这根手仗!”穆萨惶惑地回答。
“你把手杖抛出去吧!”
穆萨举起手杖,用力抛掷出去。
顷刻间,手杖化为一条又粗又长的巨蟒,摇头摆尾,张嘴吐舌,在山谷间蜿蜓爬行,那气势好吓人!
穆萨顿觉目瞪口呆,浑身颤栗。
“你不用害怕,它并不伤害你,你不妨向它招手!”
穆萨硬着头皮把手一招,手杖飞回自己手里,定睛一看,巨蟒早已无影无踪,手杖依旧是手杖。他连忙跪伏在地,感赞安拉。
这时,他在惊叹安拉的威力万能之余,不禁想起有关这根手杖的传说,才感到它的确是来历不浅。手杖是老岳父舒尔布送给他的,据说,如果要追本求源、从头说起的话,它本来是安拉授予人类始祖阿丹的,以后,世代相传。先知易布拉欣曾经用过它,又将它传给易司哈格,易司哈格再传叶尔孤白。后来叶尔孤白全家被迎接到埃及时,他便将这根手杖传给离散多年才团聚重逢的优素福。老岳父舒尔布是在埃及王宫中发现这件遗物,经恳求国王允许才被赐予的。—这可是最古老的、人祖阿丹亲手摸过、历代先知圣哲用过的宝杖。现在,它遵循安拉的旨意,大显神通,威力无比。随身携带着它,将是自卫防御的有力武器,将获得安拉的默助庇佑。[][Page]
“你把手放进衣襟里!”火光处发出的声音打断了穆萨对神奇宝杖的默思遐想,他立即将双手插入衣襟。那声音继续说:“再把手抽回来,你将发现这两手洁白无瑕。你惊惧时就把手缩回去,可以镇静下来。”穆萨果然发现从衣襟内抽出的手雪白滑腻,放光溢彩。他更加惊诧喜悦,叹服不已[①]。
“去吧!凭这些奇迹,向斐尔傲和他的臣僚们显示、训诫,那可是些顽抗难驯的恶人呀!’’
“我一定遵命前往,可是,我曾在那里杀死过他们的人,他们见到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不肯把旧事一笔勾销。再说,我笨嘴拙舌,在襁褓时嘴舌被火烫伤,口语模糊不清,恐怕不能把意思表达明白。我很需要一个助手,请你派遣我的哥哥哈伦协助我,他口齿伶俐,能说会道,明察善辩,能得到他的配合,遇事可以商量对策,我们便能认真地执行你交付的使命。”
“好吧!你哥哥哈伦将会辅佐你,共同肩负重任。你俩放心行事吧!我将默助你们成功,斐尔傲的势力虽然强大凶恶,可丝毫不能损伤你们。你俩和追随你俩的人,最后必将获胜。”
就这样,穆萨的深山之行,本来是发现火光,去寻找火种,以取暖照明。当他返回到等候着他归来的眷属中时,虽然没有带回做饭取暖的火,照亮夜行之路的火,但他的奇遇,他通过、丛林火光听到的安拉的指示,确实早已驱除他身上的寒意,感到无比温暖,感到心明眼亮,浑身充满勇气和力量。
(七)重访故土,挫败顽敌
在埃及,穆萨跟他哥哥哈伦会合了。
在他俩的宣传组织下,已经有不少族人团聚在周围。
他们来到王宫,找斐尔傲谈判。
“我们是奉安拉之命而来的使者,要向你郑重宣布安拉的指示,在你的暴力统治下,我们的同胞,成千上万以色列的子孙,受尽奴役压迫,暗无天日,实在无法忍受下去,你应当立即释放他们,让他们统统返回祖先生长的圣地,自由地生活。该是结束你暴虐专制的时候了!”
趾高气扬的斐尔傲气得火冒三丈,大叫大嚷:“什么安拉!从来也没听说有这样一尊神,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祭司们,快给我查一查,神灵簿上有没有安拉的名字?我有那么多神灵在保护,我怕什么安拉?”他随即下令让他的丞相迅速查清安拉的来历。
当丞相哈曼回报说“查遍所有殿宇、簿籍都没有名叫安拉的神灵”时,斐尔傲更得意忘形地挑衅说:“谁也没听说过,更没有见过你们的安拉是个什么模样,你们简直是瞪着眼睛说瞎话。我倒想领教领教,究竟是你们的安拉厉害,还是我厉害!”
“我们的安拉,是宇宙万物的创造者,执掌者。他以大地为你们的摇篮,使万物滋生;他从天空降下雨露,浇灌庄稼;他使牧场水草丰美,畜群兴旺;他给人类以衣食之源,也给人以智慧才干。他派遣我们劝善止恶,向人们宣传教化。他将优待、赏赐敬主行善的好人,他将严惩无恶不作的坏蛋!”穆萨的哥哥哈伦从容不迫地说。
“哈哈!你们口口声声自称是什么使者,究竟有什么能耐?有什么凭证,竟敢招摇撞骗,冒充使者!”
“看吧!这就是安拉授予我们的奇迹,这就是证据J”穆萨边说边把手杖扔出,一条长蛇巨蟒便张口吐吞地蜿蜒爬行于地面,不少人吓得狂呼乱跑。穆萨再把手一招,巨蟒已不翼而飞,手杖却回到他手里。
“啊哈—我还以为你们真有什么了不起,原来是耍魔术的骗子。”斐尔傲本来也有些紧张,但一见大蛇仍复原为手杖以后,才佯装勇敢地撇了撇嘴,嘲弄说,“我身边比你们高明的术士有的是,他们技艺精深,瞬息万变,神出鬼没,没有你们卖弄逞能的余地。你们如果有胆量,敢比一比,就约个时间、地点,较量较量吧!”[][Page]
“好吧!既然你不听劝谕,一意孤行,只能咎由自取。至于较量的时间,当然最好是在赶集那天的上午,在人们聚众热闹的广场。”穆萨说。
约期既定,斐尔傲便匆匆忙忙召集谋臣,选拔术士,密商对策,并加紧训练。短短几天,便招聘了形形色色的巫师、术士,奇幻诡诈之辈,鸡鸣狗盗之徒,怂恿他们制造种种障人耳目的魔迹幻境,务必要在较量之日击败穆萨和哈伦。
到了比试斗法那天,广场上人山人海,闻风而来者源源不断。斐尔傲检阅了他拼凑起来的杂牌军,人多势众,而穆萨弟兄俩所率人马寥寥无几,除穆萨手中拄着的那根手杖以外,似乎也就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应战器械。斐尔傲便眉飞色舞地捋着胡须,断言穆萨简直不堪一击。
时间到了!斐尔傲王室的乐师们在紧锣密鼓中吹吹打打、乱喊乱叫,以助声威。形形色色的巫师术士,列成阵势,一个个摆出摩拳擦掌、杀气腾腾的样子。观众也越来越多,围得水泄不通。
一阵锣鼓喧天的交响刚结束,端坐在凉棚里的斐尔傲慢腾腾地站起来,声嘶力竭地宣布“斗法”开始。刺耳的嗓音停止了,广场上顿时显得有些寂静,气氛似乎也开始紧张。善良的人们仿佛都为穆萨弟兄悬心吊胆,捏一把冷汗,巫师术士们以为自己转瞬之间必能稳操左券,领获重赏,便轻蔑地对穆萨冷冷地说:“怎么样?二位骗子,是你们先耍,还是先看我们的?”
.“随你们的便,还是请你们先动手吧!”穆萨心平气和、不卑不亢地回答。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罗!”话音未落,他们早已抛出涂上银粉的草绳、木棍等魔具,但见或大或小、或粗或细的白蛇、银蟒,蜿蜒奔跃,吐舌喷液。在太阳映照下,蛇身闪闪放光,刺得人眼花目眩。也数不清有多少条,铺天盖地般地张口吐舌,向穆萨所在的方向扑来。看热闹的观众,吓得直往后退,孩子们的惊哭声,挤倒人、踩翻人的呼叫声,更增添了气氛上的恐怖感。斐尔傲和巫师们却在得意地鼓掌,笑个前仰后合。
“该叫他们收场了吧!!’穆萨从容不迫地把手中的拐杖一扔,阳光下仿佛升起一团遮天蔽日的黑影,但见一条龙腾虎跃般的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冲向巫师们制造的幻境蛇阵,把那些大蛇小蛇统统吞咽。须臾,就只剩下这条巨蟒,仍在观察搜寻可猎取捕捉之物,似乎刚才晃得人眼花缭乱的那堆蛇群,还远远没填饱它的肚子。
观众人人目瞪口呆,愕然伫立。斐尔傲浑身哆嗦,四肢发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青、一阵紫,说不出半个字来。穆萨轻轻地把手一招,奔腾欢跃的巨蟒消失了,拐杖重新握在他的手里。
巫师、术士们都纷纷跪倒、俯伏在地。其中有人对穆萨说:“这是真正的奇迹,我算是心悦诚服了。我们愿意信奉你的安拉,真正的掌管宇宙万物的主!从现在起,我们跟你们弟兄俩在一起,追随你们,敬奉真主!”
“我们都愿归顺!”越来越多的声音此伏彼起,或同时异口而出。
“混蛋!没得到我的允许,你们胆敢归服穆萨……”斐尔傲气得暴跳如雷,“你们一定是早就暗中勾结私通,看我抽你们的筋,剥你们的皮,砍断你们的手脚,把你们一起吊在枣树上,钉在十字架上。”
他的威胁恫吓可没有丝毫效验。众多的巫师们斩钉截铁地表示,他们将坚定地归顺安拉。他们说:“我们既然已经醒悟,就一定要忠贞不渝地遵循安拉的命令。这是我们自己的抉择!” (八)惊涛骇浪,吞噬追兵
穆萨的威望越来越高,追随他的人也越来越多。
暴虐的斐尔傲,在他周围的臣僚轮番怂恿下,决意采取断然措施,以制止穆萨的势力发展。
血腥的屠杀和恐怖活动又开始了。穆萨的族人受尽了种种折磨和煎熬。他们纷纷向穆萨诉苦:“穆萨啊!在你没来以前,这里暗无天日,我们吃尽千辛万苦;在你到来之后,通过斗法,打击了暴君的气焰,人心大快;而今,又是乌云满天,鲜血遍地,黑暗何时才是尽头?”[][Page]
穆萨劝慰他们说:“乡亲们,族人们!祈求万能的安拉帮助,你们且耐心等待吧!胜利肯定属于我们,或迟或早,全凭安拉的意旨决定。”
为了惩治暴君斐尔傲及其党羽,为了向他们提出警告,安拉允准穆萨的祈求,使埃及连年发生旱灾,禾苗枯萎,粮食歉收,饥民呼号转徙。而这帮不知悔改的统治者却无动于衷。当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的时候,他们总觉得是他们自身的福气祥运;如今面临饥懂灾荒,他们却归咎于穆萨及其族人,破口大骂这些“贱民”给埃及招来了厄运。
穆萨耐心地开导他们,劝说他们立即停止对以色列人的镇压,并告诫他们,这旱灾正是安拉对他们的警告,只要他们停止镇压、迫害,而允许以色列人自由地撤离埃及,旱灾便会随安拉之命而终止。但他们估恶不俊,拒不接受。
于是,安拉的警戒和异迹相继降临:汹涌澎湃的洪水淹没了不计其数的生命、财产、住宅;铺天盖地的蝗虫把所有的庄稼禾苗蚕食精光;吸食血液的虱子所传播的回归热、斑疹伤寒到处蔓延;成亿上万的青蛙在郊野、城镇、庭院、室内以至王宫的每一个角落,乱蹦乱鸣,整个埃及大地简直成了青蛙的世界;而且,所有的江湖河泊、池塘水井、山泉涧流,顷刻间,变成红血,人们喝不上水,纷纷昏迷••,…灾祸、瘟疫造成了普遍的死亡。[②]
当斐尔傲他们经受不住磨难的时候,便佯装改悔求饶,答应释放所有的以色列人,让他们从埃及自由离境。但某种灾祸一旦消除,他们便翻脸不认账,百般狡赖。斐尔傲不守信约,反复无常,尽管他应承过让以色列人离开埃及,实际上却在阴谋部署迫害他们的步骤、策略,以至给他自己招来灭顶之灾。
这场灭顶之灾,就发生在苏伊士湾附近的红海那奔腾翻滚的急流旋涡之中。
那是在穆萨和哈伦率领大队人马离开埃及东征途中发生的事。所有寓居在埃及备受虐待凌辱的以色列人,在穆萨的组织下,在跟暴君斐尔傲的殊死搏斗中,总算赢得了勉强被“允准”出境的初步胜利。他们纷纷收拾行装,赶着牲畜,组成12个支队,前呼后拥地踏上征途,向着东方的约旦河边进军。
当他们刚一启程进发之际,暴君斐尔傲早就调集他的全部武装力量,紧紧跟踪。 穆萨率领他的族人来到了红海之滨,正为如何使大队人马安全渡海而一筹莫展。这长达2,100公里的红海,最宽处有300公里以上,水深平均500多米,中部最深处达2,500多米,千军万马,粮草辎重,怎能横渡?尤其令人感到惊惶的,是斐尔傲的追兵眼看越来越迫近。究竟该怎么对付?
显然,士气开始涣散,神色普遍慌乱,连穆萨弟兄也愁眉锁眼,进退失据。穆萨默默地祈求安拉:“主啊!拯救你的归顺者摆脱困境吧!请你启示和默佑你的众仆安全横渡吧!”
穆萨终于得到安拉的启示,仍然使用他手中的那根拐杖。他高高举起它,向着海水噼里啪啦地猛抽。说时迟,那时快,在穆萨手杖所拍击的地方,海水突然自动向两边断开,中间露出一条坦荡的通道,足以容纳穆萨所率领的各路人马从容前进,也不会有失足栽倒的危险。人们都惊诧得莫可名状,疑为梦境,因而裹足不前。
只见穆萨扬起手杖,奋臂高呼:“族人们,乡亲们,弟兄们!这是安拉在紧急关头对我们的援助,让我们秩序井然地、从容镇静地前进吧J越过这红海中的通道,到达东岸后再隆重庆祝我们跋涉横渡的胜利吧!”话音刚落,穆萨把手杖一挥,熙熙攘攘的大队人马立即沿着那‘条海中通道东进。
斐尔傲的追兵兼程赶路,一个个累得气喘吁吁,叫苦连夭。因为前面就是红海,估计穆萨所率领的人马肯定会被汪洋阻隔,走投无路,似乎用不着再急行猛追,斐尔傲才下令稍事休息,减速前进,以便两军对阵交锋时有旺盛的厮杀力。谁料当追兵的先遣部队到达红海西岸时,却连个人影也没有。凝视巨浪滔滔的大海,但见风烟滚滚处,穆萨的部属,正安安稳稳地行进在红海中央,而海水竟乖乖地为他们让路,一个个惊得呆头傻脑,痴眉瞪眼,不知如何是好。直到斐尔傲率主力部队赶到,气得暴跳如雷。当他看到穆萨的队伍所走过的通道海水还没有合拢时,便下命令说:“追!快给我追!”有人提醒他说;“可不能轻率行动,陛下!万一我们的人马深入这海中心,海水一汇拢,这可是不得了,请陛下明察。”[][Page]
“穆萨的人马敢通过,你们怎么就不敢?简直是一群废物!快给我追!”斐尔傲咆哮着,用指挥棒驱赶着自己的人马,沿着那条通道,去追击穆萨。
入夜,晴朗的天空,明亮的星斗,给穆萨的族人照亮了前进的道路,使他们行军的速度胜于白昼;而斐尔傲的军队却感到彤云密布,伸手不见五指,经常自相践踏。
就这样,双方保持着相当距离。
当红海东岸发出人欢马笑的庆祝声、欢呼声、锣鼓声时,每一个以色列人都已跨过红海全程,高兴得泪流满面,互相拥抱,齐声赞美真主,感激安拉。
斐尔傲知道以色列人已全部横渡登岸,急得火冒三丈,催督他的部从必须快马加鞭。此时他的士军正行军至海中央。他们担心海水聚拢,为了摆脱险境,只好豁出老命往前赶路。
穆萨伫立在岸边,观察着敌人的动静。族人们都严阵以待,听他发布命令。
穆萨沉着地扬起他的手杖,向海面一击,只见被截断分开的海水,突然翻腾咆哮,重新融汇合拢,旱道早已无踪无影,海面上浮起的是数以千万计的尸体、牲畜和什物。斐尔傲及其随从已全部葬身于这汪洋大海的惊涛骇浪之中。这时,红海上海浪相击的咆哮声,似乎在宣告对暴君斐尔傲的制裁。
(九)漠野沙滩,艰苦跋涉
斐尔傲全军覆灭以后,以色列人不再担心有追兵威胁,但他们扶老携幼,长途跋涉,仍然面临着重重困难。好容易横跨过红海,又必须穿越那一望无际、浩瀚辽阔的西奈大沙漠,才能到达东部的巴勒斯坦。
穆萨按照他们各自的部族体系,把他们划编为12支队伍,在沙漠中进军。
刚出发时,天色尚早,空气湿润,正是吃饱喝足之际,人们还谈笑自若。接近正午,烈日当空,酷暑暴热,就有人开始埋怨嘟嚷,紧接着,叫苦连天的声音便相继而起,军心显得涣散。天气如此炙热,个个汗流浃背,唇焦舌燥,干渴难熬,恨不得浸在江湖河泊中猛吮饱吸,又巴不得来一场劈头盖脑、瓢泼直泻的急风暴雨。不少人纷纷向穆萨发牢骚,意志薄弱的人甚至后悔不该离开埃及。
穆萨也的确忧心忡忡,愁眉不展。他默默地向安拉祈祷、求助。他终于得到安拉的启示:“用你的手杖猛击石头吧!”穆萨便在地面找到石头横陈之处,用他那根每遇困难必迎刃而解的手杖,向石头猛击。果然,一股清凉的泉水从地面喷涌出来,人们顿时喜颜悦色,尽情欢呼起来!为了避免人多拥挤,穆萨便以同样的办法以杖击石,使地面迸出12股奔泻不停的清泉,供12个部落的12只队伍各自饮用。
沙漠得水,以色列人这才领悟到这是安拉的恩赐,安拉的奇迹,不禁高呼赞美造物主的威力!从而也更信赖穆萨。
至于食品,当他们携带的干粮、果品吃光以后,安拉也及时给他们补充了供养品。成千上万的鹤鹑鸟从他们的头顶上雨点般地飞落[③],似乎已飞过漫长途程而精疲力尽,人们轻而易举地就能捕捉到它们,就象伸手去抓笼中的小鸡一样。于是,他们燃起篝火,将小鸟拔掉羽毛,掏去五脏,烧着、烤着吃。
此外,以色列人还惊讶地发现,漠野的风,还给他们吹送来遍地形状稀奇、味道鲜美、可以充饥解渴的一种食品,以色列人把它叫作“玛那’,[④],人们一尝到它那醇美的甘露、蜜汁般的味道,便激起了旺盛的食欲。他们再次感戴安拉的特殊恩赐。
(十)修身悟道,独自进山
穆萨率领的以色列部族,到达西奈山附近。这里有大片适宜安营扎寨的地带,土壤肥沃,水源充足,椰枣成林,果木繁盛。无论自然气候和地理环境都适合于开垦为安身定居的领域。穆萨便选定这个地方为休整的本营。号召人们搭建帐篷,种植禾苗,牧放畜群,纺线织布,权且安居。
对面的西奈山,山势险峻挺拔,峰峦高耸入云,悬崖峭壁间生长着或倒挂着翠柏劲松。不时能听到山禽的鸣叫和野兽的吼啸。这对于一向生长在尼罗河三角洲平原的以色列人来说,不仅感到稀奇、新鲜,而且也产生了神秘和恐怖感。[][Page]
穆萨把部族大体安顿好,眼看已经有了较稳定的、能相互配合依存的生活秩序,他便决定遵循安拉的预示,也是他自己对安拉的盟誓,准备沐浴斋戒,苦行修身,接受安拉的新启示。这一盟誓愿望,是早在埃及时就有的,穆萨曾保证,在战败暴君斐尔傲,以色列部族安全脱险、摆脱困境之后,他将专心致志,聚精会神,冥思默悟,去虔敬和参拜安拉,去领受安拉所赐示的经典、诰命。
他把指挥重任委托给他的哥哥哈伦,向他叮嘱了该注意或防止的事项。实际上,哈伦在相当一部分以色列人中,在某些方面比穆萨更有人缘,更有群众基础。因为他性格温和,长期生活在埃及,与这些族人交往密切,相互了解,他比穆萨更了解他们、熟悉他们,平日又很少得罪人,象一个忠厚的长者。而脾气急躁的穆萨,总不免遭到一些人的暗中怨恨。因此,穆萨千叮万嘱的事,主要是希望哥哥坚持并遵循敬奉安拉之道,要制止歪门邪道在族人中滋生、传播。只有在这一点上,他担心哈伦可能会软弱无力,缺乏气魄。
穆萨的修行开始了。他如约斋戒整整一个月,后来又继续斋戒10天。这一切,都是在西奈山进行的。除了他以外,任何人都被严禁登山,他要保持一个清心寡欲、养性修身、排除杂念的环境,他要摆脱世俗喧嚣、凡尘污浊、怪异纷纭的干扰。当他完成了连续40天的斋戒以后,就在第40夜,他一边赞念安拉,参悟安拉的万能与尊贵,一边又想在参拜安拉的同时,能够参见安拉、目睹安拉。的确,穆萨的心灵上早已有安拉的存在,他也多次真切地领悟到安拉对他的援助。现在,当他连续斋戒40天、虔心诚意达于沸点之际,他是多么想亲眼见到安拉啊!他摊开双手于胸前,祷告说:
“最尊贵的主啊!我诚恳地求你显现,让我有缘分能够见到你,参拜你!”
“你是绝对不能看见我的!’’分明是安拉的回音,“你如果一定要固执请求,且看你身旁那座山吧!如果因我显现而山不至于毁灭,它依然屹立在原有位置的话,你就有可能看见我。”
穆萨便瞪直两眼、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座山,他当然希望这座山安然无恙,纹丝不动,这样,他或许就能荣获亲眼目睹安拉的良机。突然,一道刺眼夺目的闪光,晃得穆萨脑胀目眩;震天撼地、山崩岳裂的巨响,震得穆萨耳聋眼花。他昏厥过去,跌倒在岩边。
当他从朦胧中逐渐清醒过来时,忆起他求见安拉的情景,再转眼看那座山,早已被粉碎,除了一堆新烧焦的齑粉以外,一无所见。
穆萨慌忙跪伏在地,对安拉请罪道:“仁慈宽宏的主啊!请饶恕我的冒失与孟浪,我本来不该轻率地乱提要求,我的确已经真切地意味到你的存在,深刻地领悟到你的威力无比,坚定地确信你的至高无上,请赦宥我的过错!我将永远敬奉你,并尽心竭力地在我的族人中宣传你的启示!是你,在往昔的岁月中,启示我,庇佑我,默助我,使我和以色列弟兄凭借你的恩赐而战胜顽敌,拔脱险境,度过难关;今后,以至永远,我和我的部族,都急切需要继续得到你的恩宠、抚爱,需要你的启蒙和指引,请你把我们引向正确的轨道!”
“穆萨啊!你已经被我任命为劝化族人的先知,你是先知中的有威望者。记录在这些版片上的,是你必须劝谕以色列族人认真遵守的信条和准则,它将会教给你们如何立身处世,如何行善止恶,如何辨别是非,如何修行获赏,如何扶困济贫,如何弃偶像而敬安拉。你应该耐心地教化、说服你的族人,循正道而弃邪路,必须充分吸取自食其恶果者的教训……”穆萨虽然没有看见安拉,但对安拉的默示则是确信无疑的,他惊喜交加,由衷地赞颂安拉。
穆萨此番登山悟道,深受教益。他不仅获得安拉的启示和教导,参悟到不少玄妙深奥的哲理精义,他还发觉了自己身上存在的急躁、粗略、轻率的弱点,并且增添了引导部族挺身奋进的信心和力量。[][Page]
当他圆满结束修行活动而带着版片兴致勃勃地走下西奈山时,感到无比的欢欣与快慰,象一个出师告捷而凯旋荣归的中军主帅。
然而,当穆萨下山回到部族中时,所见到的情景竟然大出所料,穆萨不禁勃然变色,暗自叫苦。 (+一)拨乱反正,破除妖风原来,当穆萨暂别族人、登山悟道以后,一个本属沙迷赖氏族的坏家伙便钻了空子,乘机捣乱,煽惑以色列人背弃穆萨所教化的信仰,把为数众多的人引入歧途。
这沙迷赖人是个善于耍魔弄巫、懂得妖术的人。他钻营取巧,乘穆萨登西奈山必须跟部族暂时隔绝的空隙时间,又抓住长期被斐尔傲奴役、统治的大批族人愚昧的弱点,更利用当时
普遍存在的崇拜神灵须见影见形、而穆萨所虔敬的安拉却无形无影这样一种心理,便人为地制造一头金牛,声称这就是保佑以色列人脱离苦海、获得新生的主,蛊惑群众去崇拜它。
在埃及长期居留的以色列人,虽然跟那些崇拜偶像的多神教徒不是同一氏族、部落、体系,在社会身份、等级地位上甚至截然有别,宗教信仰当然也不尽相同。但在他们的身边,他们所接触的周围环境,他们从小生活、生长的地方,所耳闻目睹的各式各样的宗教,崇奉的神灵、主宰、偶像,都是形形色色的、肉眼可见的实物。尽管他们并不承认这些被人们制造而树立的偶像,认为它们都不配作为主宰,然而,他们还是产生过这样的幻想:希望能够具体、真切地看到他们崇拜的主究竟什么模样,包括穆萨一再宣传的、他们也已表示接受的“安拉”在内。并认为埃及人信奉的主虽然形形色色,可都一清二楚,看得见,摸得着,为什么穆萨的主,我们的主却无踪无影、无声无色、无形无体呢?’—很多好心人都有这样一种想法。
奸狡而诡计多端的沙迷赖人完全掌握了这样一种普遍心理。他曾经试图把一头哞哞叫唤的牛犊说成是掌握人类吉凶祸福的主。当穆萨辞别族人,登山悟道后,他便肆无忌惮地扬言牛犊就是穆萨提倡崇奉的主,诡称现在穆萨隐居起来享清福去了,他的“主”却留在大家身边。这一来,更使牛犊的信徒不断增加。特别是,穆萨上山杳无音讯,迟迟未归,又严禁他人登山干扰,他更胆大妄为,以为穆萨下落不明,生死难保,便干脆明目张胆地聚敛金银饰物,让大家为神(即为牛神)而踊跃捐输。经他一煽惑鼓动,巴望神灵保佑降福的善男信女们,纷纷解囊,献出金银、首饰。
沙迷赖人把骗取到的金银熔化了一部分,铸成一只造型别致、神态逼真、栩栩如生的金牛,凭匠人的技艺使这金牛的某些部件能旋转自如,例如头部尾部能够扭动,举着它,推动它,就会自动摇头摆尾,眼珠晃荡,特别是安装了能发声的配件,居然能发出“哞哞哞”的牛叫声[⑤]。
由这骗子一手炮制的金牛,顷刻间被奉为主宰、神灵,成为越来越多的人供养和崇拜的上帝。被愚弄的人们,不仅崇奉它,而且成天围着它狂欢嬉闹,唱歌跳舞,混乱不堪。
代理穆萨总管部族事务的哈伦,虽然一再出面劝说、制‘止,但以哈伦的善良软弱,根本无法扭转这日益泛滥的邪气歪风。沙迷赖还暗中煽动人们去质问哈伦说:“你既然认为金牛不是真主,那么,就请把你所说的真正的主—安拉抬出来让我们看看,跟大家见见面,为什么安拉总是不出面呢?”有的人还说:“你指责沙迷赖人欺骗我们,可是他能用形象具体的金牛作为凭据,作为证明,人人看得见;而你总是开口安拉、闭口安拉,你说上千遍万遍,可没有拿出凭据和证明来,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让我们见,你才真是欺骗了我们。”他们的无理取闹,搅得哈伦心烦意乱,无计可施,只盼望穆萨及早下山,而穆萨迟迟未返,音讯不通。眼看沙迷赖人的影响日益扩散,他心急如焚。前天深夜的闪电雷鸣,山崩地裂的声音,就来自西奈山的方向,哈伦提心吊胆,唯恐穆萨会遭到什么不测;而沙迷赖人已经开始散播:这声巨响,这道闪光,对穆萨来说,是凶多吉少的预兆!哈伦听了,更是寝食不安。[][Page]
现在,穆萨的确已平安归来了。
可是,这混乱不堪的局势,怎么收拾呢?
穆萨一回到族人中间,就觉察到气味跟他登山悟道前大不一样。一般人并不理睬他,出于礼节跟他打招呼的人也缺乏热情。穆萨向人们簇聚的热闹地方走去,才发现男男女女都围着金牛狂蹦乱舞,有的老年人则跪倒在金牛跟前,祈祷金牛给他们降福消灾,使他们延年益寿,子孙满堂;不少妇女们俯伏在地,默默祷告,如醉如痴。
穆萨见了,气得脸色铁青,怒冲冲地到处寻找哈伦。日坐愁城的哈伦,听说他的弟弟穆萨已安然返回,庆幸万分,眼睛里燃起了希望之光。
只见穆萨正迈着大步迎面走来。
哈伦也迈着大步向穆萨迎上去。
他刚要张嘴表示欢迎弟弟归来,穆萨已一个箭步抢到跟前。
穆萨丢了手中的版片—从西奈山带回的记载着安拉启示的版片,狠狠地用左手揪住哈伦的头发,右手使劲地去撕哈伦的衣领,大声喝斥道:“趁我不在的时候,你做的好事!?你……你……你……”
等穆萨的火气减退了一点,哈伦才敢开口:“我知道,骂我揍我,问罪于我,完全应该,我心甘情愿地承担重任。同胞兄弟啊!我并没有跟他们站在一起,我崇奉安拉的信念坚定不移,我曾对他们据理力争,但我太软弱,他们便欺负我,孤立我,险些儿要杀害我。我一直期待你赶快归来,杀住这股妖风,挽救这可悲的危机。我们弟兄间千万不能发生亲者痛、仇者快的纠缠或格斗!”
穆萨听到哥哥的申辩,也确实相信他决不至于助纣为虐,纵容恶人,这时,他意识到自己的急躁脾气又旧病重发,不觉把手松开。
穆萨弯下腰,恭恭敬敬地把刚才扔在地上的版片拾起,仔细地看了几遍,并用袖口掸掉版片上沾着的泥土,小心翼翼地挟在腋下,以极其抱歉和自疚的神情看着哥哥。
哈伦抢上前去,紧紧地搂住他。
“仁慈宽宏的安拉啊!请饶恕我和我的哥哥哈伦吧![⑥]只怪我们没有把自己的部族劝化好,没能引导他们树立坚定的信念。你是仁慈中之最仁慈者。”穆萨心里默默祈求着,显然,他对哈伦未能顶住拜牛之风已完全谅解。
现在,摆在面前的最迫切问题,是妥善而有效地制止这拜牛的歪风。穆萨冷静地觉察到,这决不是简单地判决、制裁那沙迷赖人米哈的问题,因为它牵涉到不计其数受蛊惑的族人。怎么样才能说服他们改弦易辙,让他们弃绝金牛而归向安拉?这些问题需要仔细分析、探索,以找到解决的途径。
现在,穆萨已经心平气和,头脑也清醒了许多,他想起了安拉的启示:
“你们千万不可互相杀戮!
不要把你们的同族—
从他们居住的地方驱逐。
……”更觉得豁然明亮,他决定跟哥哥哈伦一起,跟那许许多多未曾参与拜牛活动的族人一起,去说服,去劝阻那些被沙迷赖人蛊,惑而围着金牛狂欢乱舞的人们,让他们警觉、醒悟,让他们知道金牛不仅掌握不了人们的吉凶祸福,而且,连它自己本身也不能自保。人们既能用金属铸造了它,人们也就能够把它熔化,或铸造成别的器物。既然如此,怎么能把金牛视为主宰神灵呢?
经过穆萨、哈伦及他们的亲信随从的宣传,人们从半信半疑到逐渐醒悟。不少捐献过金银首饰的人也开始疑惑、动摇,簇聚在金牛四周跳舞、祈祷的人越来越少。那活跃一时的沙迷赖人连日来沉默寡言,神色紧张,不但在人群中很少露面,甚至也不再来朝拜他所鼓吹树立的金牛神。人们看到沙迷赖人一反常态的表现,渐渐意识到他的欺骗性。
眼看大多数人都已醒悟,不再相信金牛能够摆布和左右他们的命运,穆萨便下令销毁了金牛,把它熔化后投入水中。人们看见它被熔毁可也没降什么灾祸,更相信穆萨的劝谕,回到崇奉安拉的正轨。穆萨为这些人祈祷安拉:宽恕所有真诚悔改的族人!并告诫他们应以此为教训。他不轻易采取严惩或处决的手段。[⑦][][Page]
一场风波宣告结束。混乱的局面渐趋稳定。穆萨翻来复去地琢磨他从西奈山带来的版片,受到很多的启发,参悟出很多的道理。他深切感到,要使崇奉唯一的安拉成为整个部族的共同信仰,要使他们的信念坚定而不动摇,还需要长期、艰苦地下功夫,特别是需要有一整套教律信条,需要安拉的更多启发与指引。因此,他决定再一次登上西奈山,去修身悟道,去接受安拉的启示。
但这次上山,不是单枪匹马一人去,他从族人中精选了70个人作为随从,一起向西奈山攀登。他们将在穆萨曾静修悟道的地方,在穆萨接受安拉启示的场所,为他们的部族曾一度背离安拉、误入拜牛歧途而请罪,并期望安拉赋予能够统一以色列人的思想和行动的指南。
这一行70人,按照穆萨的命令,一进入山区,便保持绝对 安静,态度虔诚、恭敬,气氛格外肃穆庄严。紧紧依随穆萨的人们,都在深切盼望这一行70人胜利归来,能给他们带回喜讯福音。 他们的希望并没有落空。当穆萨率领随行的70人下山时,果然带来了喜报佳音—安拉降示于以色列的先知穆萨的经典,叫作《讨拉特))(阿拉伯文名,源自希伯来文)。一个被斐尔傲奴役、统治了多少代的民族,在制胜暴君、跨海东进、设营扎寨、聚集力量之际,能荣获安拉降示经典的特殊恩赐,人们不禁放声欢呼,拥抱庆贺。
以色列人欢腾的场景,标志着穆萨的传教活动已跨入新的历史阶段,象征着渐趋衰落的古老部族陡然复兴。穆萨的声誉和威望,大大地提高了。人们为自己的部族有这样的先知而自豪,殷切地盼望他率众挺进! (+二)求师访贤,茅塞顿开
穆萨在彻底击败不可一世的斐尔傲国王以后,威望日益提高,处处都能听到对他交口称誉的声音。有的是出自内心深处的景仰、赞佩,有的是习俗礼仪性的恭维、奉承。
在胜利的喜悦与欢呼声中,穆萨不禁有些陶醉,不时还流露出居功自傲的情绪。
有一次,当他滔滔不绝地对民众谈话时,一个以色列族人问他:“这世界上谁是知识最渊博、最丰富的人?’’
“当然是我!”穆萨不假思索地回答。 “还有超过您的人吗?’’ “没有了。”回答的语气坚定而又充满自信。显然,穆萨未免有点口出狂言,至少,也是轻浮失态。由于安拉的启示,穆萨似乎已有所觉察并暗自愧悔。
安拉默示穆萨:大地上还有比他知识更渊博、更精明的贤者。他应该远出云游,寻踪觅迹,访求名师,才能大开眼界,胸襟豁达。
到什么地方去探访这位博闻广见的贤者呢?按照安拉的启示,他所探求的人将在尼罗河的咯土穆附近—白尼罗与青尼罗两支流的交叉处跟他相遇。[⑧]
穆萨带着他的外甥优施尔—优素福先知的玄孙—一起出游探访。他俩随身携带着满筐的食物,其中特别带上咸鱼。“几时咸鱼不见了,你必须立即告诉我!”穆萨对外甥说,“因为我们所要访寻的名师,就在咸鱼消逝的所在地出现。”舅甥两人到达两河交汇的地方,在岩石旁休息。疲倦的穆萨半卧半坐,很快就打起吨来。优施尔蹲在岸边洗手,水点洒溅在咸鱼身上。谁知咸鱼着了水,立即活蹦乱摆,游回水中,一瞬即逝。优施尔凝神搜寻,眼前仿佛出现了虚幻缥缈、似有若无的海市蜃搂,顿觉眼花缭乱。可定睛一看,又烟消云散,幻境化为乌有,但那咸鱼的确已无影无踪。
年轻人好奇贪玩,也疏忽大意,他当时没唤醒正在酣睡的穆萨,事后也忘了必须立即把鱼儿失踪的事告诉舅舅。
直到两人走得饥肠辘辘、需要进餐的时候,检查出所带食品中独缺咸鱼,他才想起告诉穆萨。
穆萨埋怨外甥道,“在咸鱼飘忽消逝的地方,正是我们所访求的人露面之处……快,快,快!咱们赶快转回那个地方……”[][Page]
两人气喘吁吁地赶回两河交汇处休息的岩边,果然看见有个童颜鹤发、精神抖擞的人,身着绒衣,在拈须微笑。这就是穆萨所要探访追随的贤者,名字叫做海兹尔。
相传这位贤者是某国的王太子,他父亲曾召他承袭王位,他不肯享受这世俗的荣华富贵,便藏影匿迹于荒山海岛,常云游四方,漂泊无定。安拉赐于他丰富的知识,不同凡响的智慧。有缘拜识者曾从他那里学到不少哲理。
“您好啊,隐贤!我很荣幸能够碰见您,”穆萨连忙走近海兹尔,恭敬地致意,“我愿意追随您,请接收我这无知的学生,我将老老实实地向您求教,学习知识,探求真理,请您多多指教,可以吗?”
海兹尔瞟了穆萨一眼,既没有点头表示欢迎,也没有摇头给以拒绝,只是冷冷地说:
“你可能忍耐不了,缺乏耐性,我看你是个急脾气,又喜欢多嘴,碰到你所理解不了的事,你怎能有耐心保持沉默呢?”
“请相信我,隐贤!我一定,一定尽可能培养耐性。”穆萨说,“为了求知识、求真理,我决不会违背您的命令,我会让自 己处处忍耐,如果安拉愿意的话。”“那么,咱们就来个协议:在你随我求学阶段,无论遇到什 么样的情况,如果不是我自己主动地告诉你,一律不许发间, 不许插嘴,不许议论!”
“一定遵命!一定遵命!”穆萨诺诺连声。
“那就试试看吧!”
穆萨把外甥打发回去,便追随海兹尔一起远游。
他俩搭上一条小船,在尼罗河中划行。这时,水面上风平浪静,小船也在安安稳稳地前进。船上的人们除船夫外,都在安详自若地闭目养神。
只听到轻微而又有节奏的声音,正在打吨的穆萨睁开惺松睡眼,暗吃一惊。
原来是海兹尔在用铁器使劲连凿带砸那小船船底的木板,已经砸出一个小窟窿,河里的水已往船舱内冒,可海兹尔还在继续砸,似乎还嫌窟窿太小,一定要捅出更大的窟窿才肯罢休。
穆萨始而大惑不解,继而愤愤不平。自己所向往、追随的‘贤者,必须是从言论到行动都能体现出高尚的情操,有可敬的道德修养,方能为人师表,而眼前这位新拜识的隐士贤师,竟如此损人而不利己……
“岂有此理!?难道你还担心这船只太平稳安全,非得凿个大窟窿,把船上所有的人淹死才痛快吗?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穆萨满脸通红,不客气地质间。海兹尔却坦然冷静地看着他,手拈着胡须,笑咪咪地说:“看!果然不出所料,你是不可能忍耐的!”
穆萨这才恍然大悟,本来就有协议在先,刚出发便违反誓约,只好赔礼道歉说:“请多包涵,不要责怪我的疏忽健忘,我实在缺乏涵养。”
虽说是致歉求恕,但穆萨总觉得自己并不理亏心虚,只是为了信守诺言,才来了个“理直气不壮”的所谓“赔礼”。
然而,更叫穆萨气愤的事还在后头。
他俩上岸后正在路上行走,碰见一群儿童在欢乐地游戏。海兹尔把其中一个孩子带到荒僻的地方,把他按倒在地,杀死了他。
这突如其来的行凶,使穆萨万分震惊,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亲眼目睹的真事。穆萨气得差点儿怒吼起来。
“船漏尚可补,人死难复生。无缘无故,杀死无辜儿童,人情难恕,天理难容,杀人者必须抵命,想不到你会是这样凶残!……”
然而,海兹尔还是那样坦然自若,慢条斯理地拍了拍穆萨的肩膀,轻松地说:“看你,老毛病就是改不了。我早就断言,你追随我,最难做到的就是忍耐。可不!又一次证实了吧!?”听他这番话,好象什么事都未曾发生过似的,仿佛杀人行凶者倒成了英雄志士,他反而在奚落、嘲弄穆萨。 穆萨虽然确信自己完全占理却深受委屈,但一想起安拉启示他要虚心求教,想到不能总是违背彼此达成的协议,只好强赔笑脸说:[][Page]
“很抱歉,我总是冷静不了,克制不了,请原谅。我是需要锻炼耐性!俗话说,事不过三,请再谅解我一次,今后我如果再多嘴,那就随便你如何谴责怪罪吧!”
“反正咱们迟早就要分手,你是改不了的,再容你一次吧!”
两人继续前行。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穆萨一路上也格外小心,尽量约制自己,不敢插嘴。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他们走到安他齐业城,这是一个方圆15里的城池,居民们每晚都紧闭城门,禁止出入。城门一关,对有任何特殊情况的来客都不接纳。穆萨和海兹尔到达这里,连想弄点吃的都遭到拒绝,两人又饿又劳累。
他俩发现有一堵危墙即将倒塌,海兹尔不辞辛苦,把这堵墙翻修重砌,累得浑身是汗,精疲力竭。穆萨却说:“象您这样帮人家修墙壁,应该有优厚的酬劳,可咱俩却饿着肚子,没受款待,白跟人傻干……”
“咱俩分手的时候终于到了!”还没等穆萨把话说完,海兹尔便严正宣告这场交往非结束不可,“现在,我倒不妨约略告诉你,对于你所愤愤不满的3件事情,前因后果,都是有着复杂因素的。而你,竟感到不可容忍。”
“那条被我故意破坏捅漏的船只,本是10个贫苦弟兄借以谋生的命根子,这10弟兄中有5个不幸是残疾人,因瘫痪而失去劳动的能力。没有这条船,这一家人就只好等死。前边有个渡口,官兵正在奉国王之命强制征用所有能运载的船只。我不忍心看着这一家子断炊,才故意把船砸漏,官兵们见到这条漏船,就会放过它。船只免于征用,自己补一下漏洞仍然可借以糊口……,,
穆萨听了,如梦初醒,很后悔当初不该轻率地就大发议论,便十分认真地倾耳恭听海兹尔关于后两件事的解释:
“那个孩子的父母,都是忠厚善良的老实人,可这孩子是个孽种,长大了会惹祸招灾,忤逆双亲,坑害民众。及早除一祸害,祈求安拉再让这一对好心肠的夫妻另生一个孝顺父母、造福社会的孩子……
“至于这堵歪墙,本是城内两个孤儿继承的遗产。他们现在孤苦伶仃,贫困如洗,但在墙下贮藏着他俩的父亲留给他们的财产。如果任其坍塌,财物会被他人发现或劫掠霸占,把它修缮坚固以后,等这两个孤儿长大成人,自行发掘,合法享受。这本是造物主安拉的恩惠,我干这类事情,并非我个人自作主张……可你对于这些事的处理方式,总是见木不见林,主观武断,缺乏耐心。……”
穆萨陷入沉思。
面对海兹尔,他心悦诚服地低下了头,不敢仰视,且默默无声。
“好吧!我俩萍水相逢,肝胆相见,后会有期,多自珍重……”穆萨的耳际似乎飘来了较远处传来的声音,他举目遥望,环顾四周,早已不见海兹尔的踪影。
他十分后悔,本来是一片诚心,寻师访隐,专程求教,不料却因自己性急多嘴,连连得罪隐贤,未能获得更多的教益。
他也庆幸自慰,这相继发生的事,给自己以教训和启示。他似乎懂得了一点点寓意深刻的哲理。
开始,穆萨是惋惜。自己奉命投师访贤,由于自己的急躁冒失,竟空劳而无所获。
继而,是珍惜。尽管跟海兹尔只是短暂的相处,无缘久随,但所见所闻,确实发人深省,也算不虚此行。
最后,穆萨终于豁然开朗,恍然醒悟。比起广闻博识、深谋远虑的海兹尔—一个漂浮无定的山林隐士,自己是何等孤陋寡闻,浅薄得微不足道。真是山外有山,天外有天。而自己,竟居功自傲,头脑膨胀,口出狂言。不识天高地厚,无自知之明,行吗?
安拉啊,洞见一切的主!你的奴仆穆萨,对于你的启示,总算明白过来了。他已经从混沌愚昧的迷梦中苏醒,绝不敢再妄自尊大,请饶恕他既往的过失吧! [][Page]
(十三)葛伦跋扈,地陷身亡
以色列人终于摆脱了斐尔傲暴君的奴役和统治,在久经考验的先知穆萨的率领下,以安拉颁示的《讨拉特》经典为指针,清除了妖术惑众的沙迷赖人一度得逞的危害,迎来了安定和谐的前景。看!族人中该放牧的,该务农的,该狩猎的,该干手艺活的,该从事贸易的,都在各尽所能,都各得其所。生产发展了,经济繁荣了,这个多灾多难的古老部族,总算有了休养生息、恢复元气的转机。
然而,随之而来的是贫富不均,两极分化,而且越来越明显。少数发家致富者骄奢淫逸,贪得无厌;穷苦大众终日劳累,仍缺衣少食,饥寒交迫,难得温饱。尖锐的矛盾又摆在穆萨面前
族人中有个名叫葛伦(Garun)的富豪,拐弯抹角算起来,还能跟穆萨攀上亲戚关系,论长幼该算是同宗平辈的弟兄。起先,葛伦是追随穆萨的信徒,曾熟读《讨拉特》并能援引经中的名句评论事理,在群众中有一定的影响。此人善于经营,掌握冶炼金银的技术,凭手腕在社会交易中捞取了一些资本,便利欲熏心,不择手段地巧取豪夺,聚敛财富。短短数年间,便成为当时当地首屈一指的巨商富贾。金银首饰,装满了不断增加的箱笼橱柜;奇珍美玉,封存入陆续开辟的库房宝藏。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他究竟有多少财物。他雇用了许多司库管理人员和侍卫保镖,以保护他的财产。光是那些箱子、柜子、库房的钥匙,就多得不可胜数,连几个膀壮腰圆的彪形大汉也抬不动、举不起。
葛伦,已完全沉溺和陶醉在荣华富贵、金玉满堂的欲海之中,得意忘形,妄自尊大,不可一世。他认为,他生来就有大富大贵的好运气;他的智商和才干,本来就超过那些低能的凡胎俗子;他认为,既然已具有腰缠万贯的福份,就完全有资格养尊处优,颐指气使,呼吃喝六;而对于穆萨,再也用不着言听计从,协力同心,必须分庭抗礼,甚至灭而代之。他忘掉了,也违背了《讨拉特》经典的训示,他抛弃了,也背叛了自己的以色列弟兄。他变得心毒手狠,专横霸道,敲诈勒索,鬼迷心窍。
他奢侈腐化,放荡淫逸,声色犬马,醉生梦死,穷奢极欲,挥金如土;他兴建豪华住宅,富丽堂皇,侍从前呼后拥,奴婢左右相随;他财大气粗,盛气凌人,只能阿谀逢迎,不许丝毫违抗。他继续不择手段地聚敛财富,盘剥诈骗,敲骨吸髓,视财如命。对为非作歹,满足私欲,不惜一掷万金;但对慈善事宜,赈贫济困,总是一毛不拔。被他欺凌宰割的贫民早已不堪忍受,怨声载道,纷纷向穆萨申诉。
为此,穆萨三番五次对葛伦提出苦口婆心的劝告,指出他所拥有的资财全是造物主安拉的恩赐,劝他不要贪恋红尘这些短暂的享受,必须想到后世的结局。还特别指出,他发了横财,即偏离正道,越走越远。希望他能遵守税收法令,将部分财物按规定的比例抽出来,施济贫苦弟兄,支援慈善事业,以实际行动博取安拉的喜悦与宽恕。
“哈哈!你居然也配教训我!”葛伦皮笑肉不笑、阴阳怪气地说,“告诉你,老子是凭智慧和本领赚来的财富,谁不羡慕、眼红?什么安拉的恩赐!你对你的安拉那样虔诚,成天赞念,他为什么不恩赐你?你肯定是害了红眼病,嫉妒我日子过得红火吧!休想打我的主意,抽取什么课税救济贫民,说得多好听!有福气者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穷光蛋是命中注定,只能一辈子倒霉……,,
脾气本来急躁的穆萨,虽然已气得浑身哆嗦,但为了拯救自己的以色列弟兄摆脱魔鬼的蛊惑,仍强制自己保持冷静,语重心长地予以劝诫。葛伦不仅无动于衷,甚至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按《讨拉特》规定,征收财产课税的议程开始了。不少具备纳税条件的信士,都纷纷照比例交付,甚或超额捐献。只有首户大富豪葛伦公开抗拒,激起了广大群众的愤怒。他听到人们的斥责声,便怀恨在心;特别是看到穆萨在群众中声望极高,被普遍爱戴,更觉恼羞成怒,便召集几个仆从喽罗,密谋策划,[][Page]
企图陷害穆萨。
在一次集会上,广大群众正在聚精会视地倾听穆萨讲演,突然,有一个披头散发、疯疯癫癫的泼妇闯了进来,直奔穆萨跟前,破口骂街,硬说穆萨曾经对她施暴,威逼她,强奸她;扬言要当众撕下穆萨的假面具,叫嚷着穆萨干尽了坏事,还要装模作样地冒充先知,到处讲演,劝人行善……她连哭带闹地嚎叫,搅乱了本来宁静的气氛,一派肮脏下流的污言秽语,真不堪入耳,令人作呕。顿时,呈现了形形色色的反响!有些人惊诧莫名地看看穆萨,又看看那泼妇;有些人半信半疑地陷入沉思,有些人对这个泼妇的丑态露出厌烦的神色;也有几个不三不四的家伙在吹口哨,为泼妇喝采;几位经历丰富的中年人,感到这泼妇好面熟,似曾在什么地方见过,正相互使眼色,以共同回忆、辨认。至于穆萨,本来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尴尬情况毫无思想准备,但他光明磊落,问心无愧,所感到大惑不解的是,自己与此妇互不相识,也从未见过,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什么凭白无故地前来纠缠捣乱?“心正哪怕邪歪?”他严肃冷静地睁大两眼,盯住泼妇,问道:“女尔究竟是谁?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到底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见过我,认识我?有谁可以作证?你如实讲清楚……”
那理亏心虚的泼妇,面对正气凛然的穆萨,顿时感到那锋利的目光有如两把执法的刀子,明晃晃地照射出自己罪恶的 原形,立即四肢哆嗦,嘴唇颤抖,闭紧双目,不敢正视穆萨。人们的目光在不约而同地扫视她,她更不敢睁眼。会场上鸦雀无声。
“快说啊!别装死!”不知是谁打破沉寂,吼了一声。那泼妇受了惊吓才把眼皮张开,左顾右盼,环视四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人为她撑腰,又象是想找个赶快逃跑的缝隙。哭闹嚎叫~的表演收场了,本来面目倒更明晰易辨了,有好几个人立即认出她正是曾经同葛伦等一伙鬼混的淫妇,那个伤风败俗、寡廉鲜耻的妓女。她分明是被人唆使,企图损害穆萨的威望,败坏先知的声誉。
“啊!原来是姊!”有人指着她的鼻子一声高呼,立即激起群众的愤怒。人们接二连三地追问:“女尔究竟想干什么!”“谁是:你的后台?”“你快说,是活腻了吧?”
但见这淫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哀求饶命。在人们的斥责、追查、审讯中,她不得不供认,刚才这场丑剧的主使者、策划人、总导演,不是别人,正是以色列人中那个飞扬跋扈、忘本变质的败类—葛伦。
真相大白了。葛伦的可耻下场,是在一场山崩地裂的轰隆巨响中,他的房产、财物、宝库全部陷落,化为乌有;他本人和所有亲属,也通统坠入深渊,无一幸免。紧接着,因地陷燃起大火,发生瘟疫,葛伦的家族成员,死亡者数以万计。[⑨]
内患、隐患清除了,紧密团结在穆萨和哈伦周围的以色列弟兄,更信心百倍地开辟着美好的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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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这是《古兰经》第28章《故事》第32节的记载,经注家解释不一,有人释为面临险境以手擦襟,可消除恐惧感;有人释为这双手的奇迹是能治愈各种疾病,手到病除,着手成春。
[②] 《古兰经》第7章第133节中,概括提到的这些灾祸,主要列举“洪水、蝗虫、虱子、青蛙、血液”五项。《旧约•出埃及记》述及的有“水变血、青蛙、虱子、苍蝇、人兽瘟疫、冰雹、蝗虫、黑暗和死长子(大儿子)”等项,可作参考。
[③]有人认为鹤与鹑实际是两种鸟,这里所指的应属鹑鸟,阿文名“赛勒洼”。
[④]玛那,存在着各种不同的解释。如有人释为雪白色的小圆物,香甜可口,象带蜜的面包;有人认为是指生长在阿拉伯沙漠中的一种带刺的灌木果实,形同芫荽子,色白而粒细,味道很好。有人解释为是一种甘露、甘露蜜或甘露果。其说不一,故以译音为妥,犹太教传说“约柜,’(古代犹太人存放上帝约法的圣柜)内放着“玛那”(亦作“吗哪”、“玛纳”)。基督教曾以玛那作为“圣体圣事”的预象。[][Page]
[⑤]有些经注家对金牛的解释说:沙迷赖是个懂得幻术而有奇异功能的人,他能辨识天使哲不列勒(加百列)的仙马所践过的足迹,他曾经把这匹马践过的一撮土拾起来,放到金牛的嘴里,使这头金牛能够活动和发出叫声。还有人认为这金牛经过巧施妖术,几乎成了富有生命力的真牛。
[⑥]按《旧约全书》所载,哈伦(亚伦)是制造金牛为神灵的支持者;据《古兰经》所载,哈伦仅仅是没有能力制止这一现象发生和发展,他在根本上是跟穆萨一致的。
[⑦]这是经注家根据《古兰经》第2章54节的解释,而《旧约》却说穆萨(摩西)因拜牛案杀了3千人。伊斯兰教经学家认为,《旧约》多被篡改,已失原貌。
[⑧]关于两支流交叉处,各家注疏,其说不一。亦有人认为是指波斯海和鲁 密海;有人认为是指苏彝士和卡巴的海湾。但《古兰经》原文仅提及是两支流相交 处。
[⑨]葛伦的故事,见《古兰经》第28章《故事》第76-84节。关于葛伦,有人认为即《旧约全书》中的“可拉”,有关事件参见该书《民数记》第16章,其第49节说,“遭瘟疫而死的,共有14,700人”。
